尤桐沉默了下去,她能感受到有道视线不停地看着她。当她以为是所谓的“神”在闹事时,出其不意地朝视线方向望去,却发现是对面楼一个男人拿着望远镜在看自己。
那个男人被发现后,立刻慌慌张张地逃离现场。
霍知燕也发现了,她走去拉上了窗帘,在室内的灯打开。
神像的影子更明显了。
“那个人在看什么?这么鬼鬼祟祟的,他……”
霍知燕安抚她,“没事,他只是对你好奇而已。”
“对我好奇?”尤桐感觉不对,“那叫什么没事啊,他对我好奇就可以用望远镜看我?那对其他人好奇,也可以拿望远镜看别人咯?”
但霍知燕还是一脸平静。
好奇怪。
又是这种奇怪的无力感。
“他只是看你而已啦。”
尤桐盯着霍知燕,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想,“你知道他为什么看我,是吧?是因为我的伤?还是……昨天的事?”
霍知燕不说话。
尤桐继续追问:“为什么我头破了不送我去医院,反而在家里?也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妈……”
“医院怎么了?”
她最后的记忆是医院里的人都开始消失,而自己受了伤却在家里,难道……
“医院消失了?”
“不是。”霍知燕打断了她的猜测,“医院还好好的呢,这么大的医院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
“那尤子平呢?”尤桐猛地扭过头去找尤子平的照片,直到在一张全家福上找到他的脸,才松了口气。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啊。”尤桐催促道。
霍知燕欲言又止,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终于说道:“因为昨天的事,他们都说你是神经病。”
“什么?!”
“他们说你对神明大不敬,可能是精神出了问题。而且在葬礼上大吼大叫,也对死者和医生不尊重,所以……”
尤桐怒极反笑,讥讽道:“所以他们就不让我在医院里养伤,所以他们就用望远镜看我?”
她瞥了一眼低头的霍知燕,心底一片凉意,“你也默许了这种不公平?”
“妈,昨天确实是你闹事在前,一直以来你都表现出了对神的不尊重,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不然他们真的会把你抓进精神病院!”
“可你是我妈诶,你怎么可以不帮我?你还用灭火器砸我的头,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会脑震荡吗?”
又出现了。
霍知燕的脸上又出现了“又是这样”的无力表情。
“医院已经帮你检查过了,没有脑震荡。而且是神附我身上动的手,所以它会手下留情,你不会有事的啦。”
“还有,妈……你才是我妈。”
“霍知燕,我问你。如果他们真的觉得我无可救药,是一个精神病,你会不会亲手送我去精神病院?”
霍知燕不假思索:“当然不会啊。”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
尤桐话音刚落,大门开锁的声音传来,尤子平带着一身红漆走了进来。他十分狼狈,不光是西装上,就连他的头上,脸上都被泼了红色油漆。
尤桐和霍知燕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异口同声地问:“你怎么了?”
尤子平甩了甩衣袖上还没干的污渍,苦笑着撇了撇嘴,视线在尤桐的脸上定格了一瞬,没有说话。
尤桐立刻心领神会:“又是因为我?”
“他们也只是……”
尤子平还想给其他人开脱。尤桐却不管不顾,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家门,一抬眼就看到楼梯上还抱着油漆桶的,恶狠狠的阿柔。
她的身体有点圆润,肚子高高地隆起,呼吸时还会随着身体起伏。
“你在干嘛!”尤桐气不过地反问她,没想到却得到了她的一句——
“神经病就该回到精神病院,而不是待在这里祸害我们。”
“你……”
阿柔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看身后。
尤桐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看自己家门。
雪白的墙壁、灰色的防盗门、还有朱红色的大门上全是红彤彤的油漆,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手掌印,每一个大小、纹路都不一样。
同时不一样的还有一些字迹。
上面无一不写着——
“去死。”
“滚出去。”
“不敬神。”
“该死。”
“尤桐。”
“尤桐!”
“尤桐!!!”
“去死!”
尤桐浑身颤抖着,她试图用双手抹掉那些字迹,然而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