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怪病
昭示着它们的年岁。

    “罗沙城闹过几次瘟疫,每次都是下城区更严重,墙就是那时候建的。”

    休伊高举提灯,走在最前方,“最近下城区又出现了怪病,大家都很紧张。”

    萨拉尔:“怪病?”

    “海莉和我都住下城区,我们亲眼见过。最近两个月,人们以一种……”休伊努力挑选措辞,“一种诡异的方式死去,尸体蜷在半空,谁都弄不走。”

    这死法有点耳熟,弥斯难得认真地听起来。

    “城主相信那是某种瘟疫。可是病人身边的人大多没事,谁都不清楚它是怎么传播的。士兵们只能封锁死者所在的区域,大家该怎么过怎么过。”

    “有传言说,死者遭到了恶魔的诅咒。城主会把和死者有过冲突的人抓起来,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果两位被带走……”

    休伊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海莉不要紧吧?”萨拉尔问了一嘴,那姑娘也算和科温顿冲突过。

    休伊弯起嘴角:“没事,她可以说她在走廊摔了一跤,撞到了鼻子。”

    “毕竟目击者除了科温顿,就只有弥斯先生。我想弥斯先生不会去告发她。”

    弥斯先生同意,他可没那么闲。

    聊到海莉,休伊的表情明亮不少。

    他说海莉是他已故姐姐的孩子,也是他唯一的亲人。小姑娘健康又机灵,由他亲手拉扯大,两人相依为命。

    “我爸妈都是酒鬼,当年是姐姐把我养大的。”休伊充满感情地说,“我当然要好好抚养海莉,让她顺顺利利长大……”

    弥斯又开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双眼四处张望。

    越过高墙铁门,空气变得浑浊而黏稠。

    下城区的夜色似乎更加深沉。夜风中多了呛人的烟气、垃圾的酸臭。河上方飘荡着蚊蝇之云,石阶和老人牙齿一样歪斜残缺。

    “两位先在这委屈几天,等那边折腾完,我立刻给你们打招呼。”

    休伊熟练地跨过石阶,“我在附近有个熟人,他能帮忙安排住处。”

    这里的环境和上城区天差地别,他有点抱歉地看向两人。结果两位满脸不在乎——一个是分不出好孬的不在乎,一个是久经考验的不在乎。

    弥斯勾了下手,啪叽掐死一只飞虫,他觉得这里还挺热闹。

    那位“恶魔”打扮得不怎么体面,没准也住下城区呢。眼下那家伙隐藏了气息,要不是他失去力量,他立刻就能……

    萨拉尔抓住他的后衣襟,用力一提。弥斯双脚离地,险险避开一条阴沟。

    萨拉尔:“注意看路,别浪费我的清洁魔法。”

    先前魔神大人身躯庞大,压根没有看路的习惯。弥斯瞧瞧两只人脚,忧伤地哼了声。

    休伊的目的地很显眼——夜深人静,下城区漆黑一片,只有一间酒馆还亮着灯。

    那座双层木屋歪歪扭扭,写有“巨锤酒馆”的招牌斜向一边,活像屋子本身也喝醉了。也不知道是建造失误,还是设计者有意为之。

    他们还没走到门口,粗鲁的笑声扑面而来,弥斯闻到了臭烘烘的酒精和烟草。

    “我们的休伊!”“休伊下班啦?”

    客人们热情地招呼休伊。

    弥斯和萨拉尔紧随其后。弥斯刚进门,招呼声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口哨;萨拉尔跟上,口哨仍在响,就是有些中气不足。

    看来“私奔的决心”扛不住众人的瞩目,弥斯心道。

    休伊提高嗓门:“嘿!他们是我的客人!”

    “当然,还能是谁呢?”离他最近的醉汉大笑,“你可谈不到这么——哎哟!”

    休伊抬起巴掌,朝那人脑袋狠狠来了一下。

    “对不住。”他对两人说,“他们粗鲁得要命,不是有意冒犯……”

    他说到一半,发现弥斯忙着研究醉汉的朗姆酒,萨拉尔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弥斯,仿佛弥斯下一秒就要把那个杯子吞了。

    算了,休伊摇摇头,把两人引向柜台。

    柜台坐着个胡子壮汉,他正嘎吱嘎吱擦拭酒杯,手臂肌肉夸张隆起,满臂纹身跟着皮肤鼓动。

    “哈默叔叔,帮我照顾这两位客人。”休伊说,“他们帮了我的忙。”

    “多大的忙?”壮汉哈默停下动作。

    “他们救了海莉。”

    “噢,那是得照顾。”哈默粗声粗气地笑道,“我会在二楼给他俩空个房间。”

    “谢谢您。”休伊长吁一口气。

    他的道谢淹没在一声乌鸦叫里。

    酒馆的喧闹戛然而止,门口多出一道比夜色还深的影子。

    身高近两米的“鸟嘴恶魔”站在门口,几根鸦羽飞出夜色,落入暖融融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