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诡·人皮嫁衣
皮肤松松垮垮披在身上,泥土被浸染大片的红,场面惨不忍睹。

    “这、这是,另一个祁文山。”苏小荷的声音发颤,脚下踩中一根断裂的树枝。

    苏小荷屏下呼吸朝旁边挪了一步,万万没料到,枯草之下,一根韧性十足的暗绿色老藤正等着她。

    “哎呀!”

    脚踝被猛地绊住,苏小荷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个笨拙的木偶般直直朝前扑去,正砸在全神贯注查看尸体的沈砚书后背,

    沈砚书毫无防备地被撞得向前猛扑出去,下巴狠地磕在一块硬邦邦的土坷垃上,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泥,眼前金星乱冒。

    苏小荷自己也摔得七荤八素,半边身子还压在沈砚书腿上,慌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对对对对对不起,沈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有藤有藤蔓绊我,我我我我就是这么倒霉。”

    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反而差点又踩到沈砚书。

    沈砚书趴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吸上一口带着泥味的空气。

    他爬起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强压着火星子,

    “苏小荷,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把看到的画下来、记下来就行了。不要动,不要动。”

    苏小荷退后两步,委委屈屈站在那里不敢上前。

    沈砚书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就在他下巴磕到的地方。他拨弄开周围的浮土,露出来一只银簪。

    样式精巧,虽然有些变形,但仍能看出绝非乡下之物。簪身上还留有模糊的刻痕:柳。

    陈实凑过来,“她姓柳?”

    “不能确定,但是可以顺着这个线索查这个人的身份。”沈砚书思维疾转。

    他看向苏小荷,“这次算你将功补过了。画完了吗?”

    苏小荷点点头,然后三人收殓尸体返回应天府衙。

    京兆府衙,值房。

    府尹谢晦明刚端起一盏热茶,还没来得及啜饮,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沈砚书带着一身山间的寒气和浓重的血腥味闯了进来,眼神像要杀人。

    谢晦明看清是沈砚书,不悦地皱起眉头,“沈砚书,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大人!”沈砚书根本顾不上礼节,声音又急又沉,“西郊荒山发现一具女尸,跪着,双手反扣,死状与祁文山一模一样,祁文山的案子凶手根本没有伏法,还在继续作案。”

    “卑职恳请大人,重启祁文山案,并案处理。”

    闻言,谢晦明放下茶杯,脸色变幻不定,“祁文山的案子已经了结。卷宗已封,不可能重启,更不会并案。”

    “结了?”沈砚书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冲到公案前,“凶手逍遥法外,如今再次犯案,手法如出一辙,这叫结了?大人,那现场卑职亲眼所见,绝不会错,这分明是同一个凶徒所为。”

    “住口!”谢晦明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沈砚书,注意你的身份,敢这样跟本官说话。上谕封赏的案子怎么可能重启。此案按新案处理,祁文山的案子不要再提。”

    沈砚书见府尹的态度,一个压抑许久的念头猛地脱口而出,

    “大人是不敢查吧?是因为陆昭曾经推断,那幕后之人极可能是您的同窗好友,现任钦天监监正魏良。府尹大人是想官官相护,徇私枉法?!”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值房炸响。

    谢晦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低声喝道,“滚出去。”

    沈砚书还想说什么,此时一个衙役进门,“大人,陆昭、百户,来了。”

    他来做什么?

    一个公函递到谢晦明手中,“陆百户说,要接管西郊荒山女尸的案子。”

    沈砚书闻言,转身往外走,只是两步后脚下一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卑职还有一事问大人,都说大人刚正,如果我真查出来幕后之人是魏良,大人可会徇私枉法?”

    “如果你能证明是魏良所为,本官绝不阻拦。”

    “但,本官要铁证。”

    赵府尹声音压得很低,“本官丑话也说在前,如果你拿不出铁证,就是凭空构陷朝廷大员,本官第一个摘了你的脑袋,谁也保不住你。”

    沈砚书终于缓缓转过身,抱拳行礼,语气坚决,“卑职,定会找到铁证!”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值房。

    府衙大门前。

    几个穿着飞鱼服、配着绣春刀的锦衣卫一字排开,神色冷峻,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将京兆府的衙役们都逼得退后了几步,不敢直视。

    而为首那人,正背对着府衙大门,身姿挺拔如松,似乎在打量着街景,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仅仅是一个背影。

    沈砚书的呼吸莫名停滞。

    仿佛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陆昭缓缓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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