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诡·傀儡笑
   乌棚案。

    “师父。”嘴角溢出一句呢喃。

    陆昭用尽最后气力从旧里衣夹缝中取出一个封蜡的小白瓶,将里面的药倒入嘴中。

    那股麻痹之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陆昭的意识逐渐清明,身体也重新恢复了知觉。他试着活动手指重新抓住账簿,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能自如动作。

    他一点点把账簿上的褶皱抹平,塞进怀中,那粗糙的羊皮边缘硌得他生疼。他仿佛透过这冰冷的账簿,感受到七年前师父在此处留下的凝重呼吸和那份无法言说的不甘。

    陆昭离开丹室,当摸到沈砚书所在的静室时,正听见沈砚书十足市侩气的嗓音,

    “哎呀!道长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他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就在昨日,我在一个古董店里看见有个人拿着一面古铜镜,看着有些年头,像个宝贝。我本想顺,不,买来献给真人,谁成想……”

    他恰到好处地顿了顿,露出又恨又悔的表情,对方分明被牵住鼻子往前走,焦急道,“怎样?”

    沈砚书搓着手指,“半道儿看见他们把铜镜给了个府尹。我差点下跪了,俩人竟然是捕快,我这险些折在那里。”

    他哭丧着脸,抓住玄通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道长,您一定要帮我消消灾,我愿意多添些香火钱。”

    玄通沉吟。

    屋檐上,陆昭冷哼一笑,短刃已出鞘。

    沈砚书登时心中擂鼓,正要将事情描摹得更逼真一些,玄通道士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的笑容愈发浓艳,

    “听这位捕快的意思,铜镜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捕快?”沈砚书心头猛然一紧,矢口否认,“道长说笑了,我哪是什么捕快,不过是个……”

    “既然没有铜镜,”玄通根本不听他说完,声音陡然转冷,自顾自说道,“那就没有留你的必要了。”

    话音未落,陆昭踏破屋顶而入,手中短刃直取玄通咽喉。

    玄通好似早有预料,袖中滑出一柄拂尘,格开陆昭的致命一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沈砚书瞅准时机加入缠斗,他武功虽不及陆昭狠厉,但胜在角度刁钻,与陆昭配合,打乱了玄通的章法,逼得他连连后退。

    沈砚书忍不住在刀光剑影中问,“玄通,你怎么发现我是捕快的?”

    玄通拂尘挥扫,带起凌厉风声,笑道,“自然是你们府尹谢晦明谢大人亲自递来的消息。不然,贫道怎知有贵客临门。”

    “你们果然是一伙的,平常看着府衙大人刚正,竟然是两面三刀之人。”沈砚书如遭雷击,猛地抓住陆昭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坏了,还让苏小荷去府尹那汇报案卷。她岂不是自投罗网。”

    “咱们得赶紧回府衙。”

    沈砚书扯住他就往外冲。这时,一个匪徒连滚带爬地冲到玄通面前,

    “道、道长,不好了。有人杀了后院所有监工,潜入了丹室。账簿不见了!”

    玄通闻言,眼中最后一点伪善彻底湮灭,目光猛地射向沈砚书和陆昭,只剩下纯粹疯狂的杀意,

    “别让他们逃了,杀了他们!”

    这道命令一下,院子里那些假道士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挥舞着刀剑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战局瞬间倾覆。

    尽管陆昭与沈砚书拼死抵抗,但双拳难敌四手,两人被强行分开。沈砚书一个不慎,被人从身后用棍棒狠狠砸中膝窝,右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重重跪倒,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剧痛还未彻底席卷开来,三四把冰冷钢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住手,再动我就杀了他。”玄通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残忍。

    “陆昭,别管我。走啊!”沈砚书嘶声大吼,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匪徒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陆昭身形一滞,攻势瞬间慢了。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一柄钢刀带着沉重的风声狠狠砸在他的腰部。

    剧痛几乎让他瞬间脱力,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假道士顺势挑开陆昭手中短刃。

    玄通道士一甩拂尘,“搜!”

    两个假道士立刻上前,粗暴地在陆昭身上搜查,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道长,没有账簿。”假道士回禀。

    玄通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走到沈砚书身边,从手下那里接过了架在沈砚书脖子上的钢刀,

    “账簿!在哪?”玄通手腕微微用力,那锋利的刀刃入肉半分,鲜血顿时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沈砚书半个衣襟。

    陆昭抬起头,发丝有些凌乱,看着沈砚书颈间不断滴落的鲜血,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空气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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