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青云观的道童?”
四人,是。其他,撸来。
“撸他们的人就是那些穿着道士服,打骂你们的监工?”
生病的小道士点点头。
“他们是这里的道士吗?为何要这么对待你们?”
生病的小道士摇摇头:他们,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地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辨:匪来,师皆死。留吾等,为奴。
陆昭瞳孔微缩,紧接着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有几个人?头目是谁?
生病的小道士剧烈咳嗽了几声,挣扎着继续写:七年前。数十人。头目玄道。居丹室。
他的手指指向窗外一个方向,那是整个道观最中心,也是守卫最森严的一座独立建筑,原观主炼丹的丹室。
陆昭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院子里,熬的什么?”
闻言,小道士整张脸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还是写下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字:
炼人,制丹,供,贵人。
写罢,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草堆中,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
陆昭脑中瞬时清明,这根本不是什么土匪占山为王,而是一场有预谋的鸠占鹊巢。
七年前!
师父也是因为七年前一个案子,而死。
是巧合吗?
“你知道玄道的主子是谁吗?”陆昭试探问。
小道士摇头,急得想到什么,写下几个字:十四,锁香园,听戏。
这可能是唯一查下去的线索了。
陆昭站起身,眼中杀意凛然,他看了眼那个羸弱的小道士,沉声道,“待着别动,我会回来救你们。”
说完,身影一闪,摸向那座首恶之所——丹室。
丹室颇为宽敞,左右三间,正中央安置着一座炼丹炉,约莫一口锅的大小,触手冰凉,干净得没有半分灰烬,显然久未生火炼丹。
室内有整整一面墙的博古架,书卷古玩堆积,纸墨的气息弥漫空中,反倒更似一间清寂的书房。
陆昭在屋内仔细搜寻,账本的踪迹却始终未见。正当他凝神思索之际,目光忽地落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淡得几乎要与墙体融为一体。
陆昭的心脏骤停几拍。
那是一个简单的图案:两道短横,叠着一道略微倾斜的长竖,末尾都带有一个小小的钩回。
这是他师父独有的标记,一道为一寸,带钩为十。
师父果真来过这里!
看刻痕的深浅和被灰烬覆盖的程度,难不成是七年前留下的?!
他呼吸微滞,心跳陡然沉重起来,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轻颤。
陆昭伏低身子,几乎是屏着呼吸,一寸寸地沿着痕迹摸索下去,很快便在博古架第三排,一处空响的木板下,找到暗格。
里面放着的,并非寻常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并非香火收支,而是许多人的姓名及生辰八字,有的被抹掉,有的朱笔批了红。
陆昭看见了祁文山的名字。
暗格里还有一卷账册,纸页已经泛黄。刚开始的确是正常的香火供奉记录。可越往后,慢慢变得异常。
丙辰年三月初八,收曹府赤金三百两,清净香十斛。
一行小字写的是:清尘丹十粒。
丙辰年四月十三,收李侍郎白玉如意一对,延寿灯四十九盏:炼子母丹,需足月胎衣三副。
丙辰年中秋,收淮南王府东海明珠一斗,祈福幡百面:镇怨傀反噬,童男童女各三。
……
丙辰年,七年前!
师父做了标记却没有拿走证据,只能说明,这就是师父生前办的最后一个案子,他找到了证据,却没能带人捣毁这里将证据取走。
陆昭越往后翻,愈加触目惊心。
不难想象,厢房里那些衣着百姓衣裳的人都是因何而死,。
其中,还夹杂着不少供奉明细,去向竟是——
宫里。
这座青云观,分明是个披着道教外衣,为京城权贵处理脏事,施行邪法的黑窝。
陆昭合上账册,一股冰冷的麻痹感自指尖迅速蔓延。他心头猛地一沉,这是中毒的征兆。
账簿上抹了毒药!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也根本解不了。
没有师父领路,他留下的东西,陆昭终究是只写了皮毛。
视线渐渐模糊,陆昭滑坐到地上,一瞬间,七年前的旧事猛地撞入脑海。
那是个闷热的夏夜,惊雷在云层后翻滚。小陆昭被急促的敲门声惊起,开门就见师父陆玠文被他的两位至友一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