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斐望着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大街，嘴角抽了抽。
她尝试仗着个子小往里面挤，结果愣是被一个高猛壮汉一把推了出来，摔了个狗啃泥。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小男孩儿笑出了声：“噗。”
程斐揉了揉差点闪着的腰，面无表情伸手捏了捏小男孩儿的脸：“啧，有本事你挤进去试试。”
人群越来越密集，吵嚷声不绝于耳，凭借他俩的身高，只能看到最外面一圈人群的屁股。
小男孩指了指上面，示意程斐飞上去瞧瞧。
“有道理。”程斐拍了拍小男孩肩膀：“童养夫，借个肩膀。”边说着，程斐边脚踏小男孩肩膀往上飞去。
人刚飞上去，就见目之所及之处，全是人影。远远瞧去，屋檐瓦舍，但凡能站个人的地方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修真界“追星”恐怖如斯！
程斐无奈，只能仗着孩童身姿较小，同旁边站在屋檐角上的一个肥胖青年商量：“大哥，我毕生心愿就为见清流君一面，为这我不吃不喝连赶了半年的路，才从西漠赶到了问剑城，能不能容我一个边角的地方站站，让我等会儿也能瞻仰清流君的风采？”
青年瞧了程斐一眼，见她浑身穿得破破烂烂，躯干清瘦，唯有面上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才到这儿，不由同情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喏，看在同是清流君拥趸的份上，我才分你一点位置啊。”
“谢谢，谢谢大哥！”得到应允，程斐笑得很开心：“大哥你人真好！”
还别说，虽然还是个小孩儿，但耐不住程斐面相实在漂亮，肥胖青年被程斐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转而同她传授占位的秘诀：“没事儿，你才第一次过来抢位置，没什么经验吧？我告诉你，要想在今日抢一个好位置，需得提前三日过来，寻好想要的位置，吃睡都得在上面。”
“而且你占住了还得要有实力守住！”说着，肥胖青年抬臂比了个强壮的姿势，“像大哥我呢，已经结丹了才能抢到这么个好位置，像筑基的，就只能在老……大哥我屁股后头吃屁。”
程斐很捧场的点头，像她六岁筑基的身体，不好过于高调，像现在这样用了隐匿气息的法子，只堪堪放出炼气三层的实力，就更加只能站在最后面，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你运气好，”肥胖青年用力拍了拍程斐的肩膀：“虽然你才炼气三层，但跟在我月半真人身旁，保管没什么不长眼的敢抢你位置！”
程斐适时真诚吹捧：“大哥你真厉害。”
小男孩儿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身影。
……
日渐西斜。
程斐等得都快睡着了，打了个哈欠问月半真人：“大哥，这清流君怎么还没出现啊？是不是今年他不来问剑城了？”
话音刚落，只见从极远处掠来一个身影，短暂如流星般很快没入城外不见。依程斐的眼力，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纯白如雪的衣袖。
人群已经沸腾起来，旁边的月半真人激动得跳在半空，肚子上的肥肉抖了三抖：“啊啊啊啊……清流君！清流君！清流君！请收我为徒吧！”
程斐离得近，听到月半真人最后一声“清流君”嗓子已经喊劈叉了。
人群声浪开始一波比一波大，整个问剑城上空都回荡着“清流君”的声响。
程斐人麻了。
她没忍住给自己下了个静音咒，木着张脸在脑海里呼唤天道：“我死去的这一百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是要命啦！堂堂修真界，追个偶像都开始这么疯狂了！
有声音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莫名的，程斐觉得天道声音也有点麻：“自你死后，沈照一人踏上中黄山，逼迫中黄山山主交出夭雪薇。”
“中黄山山主不允，沈照一剑削平了中黄山山头，再从中黄山一剑挑走夭雪薇，带回问剑峰替你报仇，威名传遍天下，之后他又陆续出手灭了几个修真门派，”说到这儿，天道略有不满：“奈何修真界中无人能奈他何，反惹出一堆人推崇，模仿他毫无顾忌行事，把修真界和凡间都搅得一团糟。”
其实天道说得简略了许多。
如若此时，换今日问剑城中街上的任何一人和程斐说起此事，他们都会这样说：
一百年前，清流君为替问剑峰大师姐报仇，孤身一人仗剑入中黄山，逼迫中黄山山主交出杀害他大师姐的真凶——夭雪薇。
那中黄山山主原是修真界一方巨擘，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小辈不分青红皂白拂了面子，自然不允。
清流君乃谦谦君子，于是客气再问了声：“当真不允？”
“当真。”
这二字话音刚落，中黄山山主及其十二大长老只来得及见清流君一个收鞘的动作。
中黄山山头已成平地。
但剑气仍不止，向外荡出三千尺，荡清了九天白云，也荡平了中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