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

    林衔月整理衣衫,起身去开门,谢明璃站在门口,身形娇小,见到人先是一惊,接着低头歉意道:“不知是否打扰到大人,还请大人莫怪。”

    谢明璃攥着衣袖,她独自见林衔月很小心,毕竟女子婚事,向来由不得自己,更别说指婚。

    小时候的娃娃亲她记得不是很清楚,待她逐渐长大,也只依稀记得林渡云温声细语、朗风霁月的模样。可如今隔了十年,那份模糊的印象早已被时间磨得浅淡,唯一残存的情感,也只剩对过去玩伴的些许念想。

    况且如今,林渡云已经成为了无间司闻风丧胆的首座,那些手段,那些血案,她也是听过的。

    但为了王府,谢明璃自是愿意,她不忍兄长为她乱来,父王因她如履薄冰。

    当初若没有谢昭野强行将她送出城,可能自己就真的嫁给眼前的”林渡云”了。

    但她不知道“林渡云”对她是什么想法。

    “我刚醒来,郡主殿下不必如此拘谨,”林衔月轻声道,虚浮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安慰,像是预料到谢明璃的担忧。

    “小时长辈之言,权当玩笑即可,郡主放心,我不会对郡主做什么,我也只当郡主是妹妹,此后先在我这暂住,等日后,我定会寻一个妥当的解决办法。”

    谢明璃眼睛亮了起来,“大人所言……当真?”

    “自然当真。”林衔月拱手道。

    “你们说什么呢?”谢昭野突然从廊下转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马蹄糕,看着门口的两人狐疑走来,急忙将谢明璃拦在身后,像是生怕林衔月将郡主拽进房。

    谢明璃急忙从他身后探出头解围:“兄长,方才林大人说了,只当我是妹妹,让我安心暂住,你就不要再为难他了。”

    “你这么信他?”谢昭野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林衔月,抿了抿唇,语调松了口,“既然醒了,就来吃饭吧,毕竟林大人才是林府之主,不来的话……父王又要说我没礼数了。”

    行至前厅,烛火点得亮堂,玉春酒楼的厨子正忙着一道道上菜。

    谢昭野不愧是吃喝玩乐的好手,竟将京中数得上号的大厨请了来,一桌菜式精巧,香气四溢。

    裕王也被请来了,见林衔月踏入,立刻起身相邀,林衔月将主位让给他,他便邀她在一旁坐下,谢昭野也顺势坐在她身侧,一时桌案围了半圈人。

    这让林衔月不适应了,无间司办起案不分昼夜,若得闲暇,她都是和绿瑶两人吃些简单的饭菜就好,二人也到乐呵自在。

    她刚看向一旁候立的绿瑶,谢衡远招手说:“绿瑶姑娘也请来吧,我们王府平日也不看重这些礼数。”

    谢明璃随即招手,绿瑶便伴着她坐下。

    今日晚膳与裕王府一家,竟觉得热闹的紧,林衔月心中不免一热。

    谢衡远率先提杯:“林侄儿为犬子之事很是操劳,前番他行事鲁莽冲撞了你,我代他向侄儿陪个不是。”

    “王爷哪里的话。”林衔月刚要端起茶杯,谢昭野往她手里塞进一杯满酒的玉瓷酒盏。

    他勾着唇角,眼神似是风流,笑道:“我说林大人就不要日日喝茶了,这玉春酒楼的逍遥仙最能解愁,还是说,林大人酒量不行?”

    林衔月并未推拒,轻笑一声一口饮尽,酒中辛辣直冲喉咙,但却带着几分醇厚的余温。

    确实是好酒,她突然想起冰嬉宴上,三皇子送给她一壶“夜里暖身”的药酒,绿瑶拿来,琥珀色的液体倒入杯盏中,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谢昭野眼神一亮,拿起精美的酒壶,眯起眼睛打量:“三皇子竟送特意你酒?”

    他闻了一下,皱起眉神情微变,但他不屑道:“竟是药酒,喝不来,林大人还是自己喝吧。”

    这药酒虽不似寻常佳酿入口顺滑,但有一种清苦回甘的药香。刚下肚,便感到一种奇异的暖意从腹中升腾,缓缓流至心间,心口因噬心蛊引发的疼痛顿时散了半分。

    莫非三皇子送她这酒,是知道她身含蛊毒,特意送来缓解痛楚的?这倒比她寻来解毒的药方好上不少。

    但不过,三皇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她还未多想,谢昭野潇洒推来酒杯,而后与裕王郡主谈起过去家中趣事,多是些谢昭野的糗事,林衔月在旁听着,绿瑶忍俊不禁,颇有一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久违感。

    可没想,谢昭野开始说起小时两府的旧事,提到了林衔月的名字。

    谢衡远敲了一下桌面,低声提醒道:“昭野……”

    他未多说,林衔月听懂了意思,道:“无妨,世子想说便说吧,我也……甚是想念。”

    谢昭野看着林衔月笑了一声,又干了一杯酒,说话时,他嘴角始终扬着,语调都比平日轻快几分,慢慢的,他的脸颊染着浅浅的醺红,颇像女子颊上的两团胭脂。

    可他刚提到和林衔月一起掏鸟窝,明明是一件有趣的事,两颊却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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