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精神透支到了极点,或许是身处这个被南絮打造得无比安全舒适的环境里,那些纠缠不休的噩梦第一次放过了她。
没有父亲坠落的身影,没有母亲苍白的病容,没有南綦阴鸷的笑脸,没有邹良英的凶厉......
只有默默跟在南絮身后,追随着她莫名安心的背影......
只有一片深沉宁静的黑暗,包裹着她疲惫至极的灵魂。
她是被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的,午后温暖的阳光唤醒的。
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却温馨舒适的天花板,有几秒钟的恍惚。
昨夜的惊心动魄和那一刻心跳加速的暧昧,仿佛都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有些不真实。
她拥着柔软的被衾坐起身,环顾这个房间。
阳光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清新而宁静。
她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衣帽间。
看着衣柜里琳琅满目、尺寸合宜的衣物,她心中再次泛起那种微妙的感慨。
南絮的细心和周到,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
这些衣服,显然不是临时起意准备的,而是早已备下,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来到这里,会长住一般。
这种被妥善照顾,被默默关怀的感觉,让她心湖的一角,悄然滋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贪恋。
宋希文选了一套舒适柔软的羊绒针织长裙和软底家居鞋,走进浴室洗漱。
温热的水流再次让她彻底清醒,镜中的女子虽然眼底,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气色已然好了许多,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收拾妥当,她轻轻推开房门下楼。
刚走到楼梯转角,便闻到一阵淡淡的、诱人的食物香气。
她微微一怔,脚步不由得放轻。
走到一楼,只见开放式的厨房里,南絮正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
她依旧穿着那身丝质家居服,外面系着一条素色的棉麻围裙,墨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晨光勾勒出她专注的侧影,她正低头看着平底锅里煎着的什么,动作看起来......
竟然十分熟练自然?
宋希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南絮......会下厨?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南絮回过头来。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平日疏离的线条,她的眼神清澈,看起来休息得也不错。
“醒了?”
南絮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的清新,听起来格外柔和,“刚好,简单做了点吃的,过来坐下吧。”
宋希文有些愣怔地走过去,在餐厅的岛台边坐下。
岛台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一小锅冒着热气的清粥,几碟清爽的小菜,还有南絮刚刚煎好的,色泽金黄的太阳蛋和培根。
看起来简单,却充满了家常的温暖气息。
“你......你还会做饭?”
宋希文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惊讶。
南絮将煎蛋和培根装盘,端到岛台上,闻言挑眉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轻松: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偶尔会自己动手。味道可能一般,但能入口。”
她将一碗熬得软糯香稠的清粥推到宋希文面前,“放心吃吧,宋大明星,你是兆星一姐。”
难得带着一丝调侃意味的话,让宋希文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自眼底漾开。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入口中。
温度适宜,米香浓郁,带着淡淡的甘甜。
“好吃......”
她轻声说,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不仅仅是因为粥的味道,更是因为这份出乎意料的,来自南絮的烟火气。
南絮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勺子,姿态优雅的开始用餐:
“嗯。明天就有阿姨来了,她会过来负责三餐,和一些日常打扫。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需要什么直接告诉阿姨或者跟我说。”
她顿了顿,补充道,“节后就要正式进组了,我们都要尽快调整状态。”
她的安排井井有条,体贴入微,却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让宋希文感到任何不适或压力,只有一种被妥善照顾的安心。
宋希文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心中被一种陌生而温暖的充盈感,细细密密地包裹着。
这种平静的,甚至有些琐碎的日常,是她过去许多年里都不敢奢望的。
仿佛暴风雨后终于降临的宁静港湾,让她贪恋又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温馨宁静的氛围弥漫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