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完,但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传递出的杀意,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更具威力。
“明白!明白!我什么都没发生!我就是......就是过来监视苏梅情况的,苏梅没醒,一切如常,我就走了!”
邹良英急中生智,甚至不需要提醒,就自动编好了完美无缺的借口,求生欲旺盛到了极点。
“还有......宋希文被南絮带走,似乎被软禁了起来......”
南絮补充完,微微颔首,对倪靖使了个眼色。
倪靖会意,上前关闭了摄像机,妥善收好。
然后和另一名保镖上前,将瘫软如泥的邹良英从地上提起来,解开绳索。
绳索松开的瞬间,邹良英几乎站立不稳,踉跄了一下,慌忙扶住椅子才没摔倒。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再看南絮和宋希文一眼,在南絮安排的其中一名保镖的“陪同”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仓惶地逃离了这间让他如同经历了一场炼狱的VIP病房。
病房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室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若有若无地漂浮着,以及那场激烈交锋后留下的无形硝烟。
南絮没有立刻说话,她转过身,依旧保持着半扶着的姿势,低头仔细地看着宋希文。
宋希文没有再强撑,她微微倚靠着南絮,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上沾着细微的湿润,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的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仿佛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脆弱却又带着一种历经摧残而不折的韧性。
南絮的心口被一种复杂而汹涌的情绪所充斥。
有对残酷真相被揭露后的沉重,有对身边人此刻承受的痛楚的感同身受,有对南綦乃至其背后阴影,愈发炽烈的怒火,也有对接下来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的棋局的冷静算计。
但在此刻,所有这些激烈的情绪,似乎都悄然让位于一种,更为原始而强烈的保护欲,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细密的心疼。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扶住宋希文的手臂,提供了一个更稳固温暖的支撑,声音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从未有过的低柔:
“你还好吗?”
宋希文没有睁眼,只是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此刻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她们共享着仇恨,也在此刻,奇异地共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脆弱与依靠。
过了好一会儿,宋希文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悲恸尚未完全褪去,但理智的光芒已经重新占据主导。
她看向南絮,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邹良英关于你母亲的事,应该是在撒谎。”
“我知道。”
南絮的声音同样冷静下来,“他的恐惧做不了假。我母亲的事,他绝对脱不了干系,甚至南綦可能都不是唯一的主使。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牵扯。”
“所以,放他回去,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唯一能撬动南綦,并可能引出更多真相。”
宋希文分析着,思维已经快速进入了下一阶段的谋划,“他交出的我父亲的视频,至关重要。那是能直接指证南綦逼死我父亲的铁证。”
“嗯。”
南絮点头,“先拿到视频,再加上他今天的口供录像,还有.......一个人.......我们很快会跟他见面......”
她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南綦的地位,并非牢不可破。”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已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以及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汹涌的悲伤已被强行压下,转化为更加强大,更加坚韧的力量。。
“你需要休息,不能再待在这里。”
南絮看着宋希文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影,语气不容拒绝,“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视频一拿到手,我会第一时间给你。”
宋希文这次没有反对。
她知道,接下来的硬仗,需要她们都有清醒的头脑和足够的精力。
她轻轻“嗯”了一声。
南絮护着宋希文,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这间充满压抑气息的病房。
宋希文安静地跟在南絮身后半步的位置,抬眸看向前方那个挺直而决绝的背影。
仇恨曾是捆绑她们的最初枷锁,算计与利用,曾是她们之间关系的主旋律。
但此刻,在这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灵风暴的废墟之上,在共同承受了巨大悲恸与冲击之后,某种复杂而微妙的情感纽带,正在破土而出,悄然滋生。
它基于共同的目标,源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