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定成了会反咬一口,且留有如此致命铁证的废物,那下场绝对比凌迟更惨烈千万倍。
他嘴唇疯狂哆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瘆人声响,最终,所有抵抗土崩瓦解,他瘫在那里,喃喃出声,气若游丝: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们......别发给阿綦......千万别......”
南絮与宋希文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猎物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审讯,这才真正开始。
邹良英的叙述断断续续,夹杂着恐惧的哽咽和混乱的措辞,但在巨大的恐怖压力下,他不敢再有丝毫隐瞒。
他开始描述那个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午后,医院安全通道里发生的、被时光掩埋的罪恶。
“......那天下午,我接到消息,阿綦说要去医院找苏梅......苏女士......他让我跟着去,我提前守在楼梯间......处理掉那里的监控......由他去把苏梅带到楼梯间......”
邹良英的声音发颤,“我们拦住了她......南綦问她,把东西交出来......苏女士很害怕,但她一直说不知道,没有什么东西......”
他的描述勾勒出阴暗楼梯间的画面,苏梅的惊恐与无助,南綦年轻却已显阴鸷的面容上逐渐失去耐心。
“......南綦很生气......他觉得她在撒谎......推搡了她......苏女士撞在墙上......她还在说不知道......南綦就......就突然失去了耐心......”
邹良英吞咽着口水,眼中残留着当时的惊悸,“他骂了一句......然后......然后就猛地......猛地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我......我看着她滚下去......很大声......流了很多血......然后......就没声音了......我们以为她必死无疑......”
病房内落针可闻,只有邹良英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
宋希文的身体止不住的晃动了一下,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死死咬住下唇,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眼眶迅速被汹涌的泪意染红,但她极力仰起头,硬生生将那股几乎要撕裂胸膛的悲恸逼退回去,只有那微微颤抖,紧握成拳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正承受着怎样的彻骨之痛。
十年了,母亲遭遇不幸的真相,就以如此残酷,如此直接的方式,血淋淋地剖开在她面前。
而那个施暴者,当时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南絮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邹良英,她的眼神冷冽,继续追问:
“南綦怎么会知道苏梅手上有U盘?”
“......是......是意外......”
邹良英忙不迭地回答,试图表现配合,“林慕心......你母亲出事那天,南綦刚好在董事长的办公室里......他......他应该是无意中偷听到了南延先生和人谈话......提到了U盘......南綦后来跟我说,要是能拿到那个U盘,就能帮他父亲解决一个大麻烦......这样......这样他们母子在南家的地位就稳了......说不定......还能换到更多好处......”
十七岁的少年,心思竟已阴鸷狠辣至斯,为达目的,不惜将对无辜者施以毒手,视为晋升的阶梯。
病房内弥漫开一股无声的寒意,连那些见惯风浪的保镖,面上都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鄙夷。
“证据呢?”
南絮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除了你的口供,还有什么能直接证明南綦做了这些?监控?物证?人证?”
邹良英绝望地摇头,摇得像风中残叶:“没......没有了......当时的监控......我们特意避开了有摄像头的地方......进出记录......事后阿綦都让我想办法处理干净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南絮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没有直接证据,单凭邹良英这份在极端胁迫下取得的,无法公开的口供,想要扳倒如今在南氏集团内部根深蒂固,羽翼已丰的南綦,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纤细的眉宇紧紧蹙起,陷入了一片冰冷的沉默之中,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破局之点。
就在这时,宋希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敛下眼中汹涌的悲痛,她的声音因为强忍情绪而显得格外低沉:
“邹良英,那我父亲宋与白的债务,又是怎么回事?!”
邹良英猛地一颤,看看面沉如水的南絮,又瞥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保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只能继续坦白这座通往地狱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