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妹妹啊......”
他对着虚空悠然举杯,语气轻佻而饱含恶毒的戏谑,“没想到吧?你精挑细选,珍之重之的这颗棋子,这么快就变成插向你心口的匕首了。这被恨毒了的滋味......如何?”
他几乎能身临其境般地想象到南絮此刻的心境,那种被最重要的人憎恨,厌弃的孤立无援,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无比的痛快。
这远比任何商业上的打击更让他满足。
正当他沉浸在这份扭曲的快意中时,掌中的手机再次不识趣地震动起来。
瞥见屏幕上闪烁的“邹良英”三个字,南綦懒洋洋地接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被打扰清净的不耐:
“又怎么了?不是让你盯紧就行?又有什么事!”
“阿綦!”
邹良英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掩盖不住的急迫,“刚截获的消息!疗养院那边,宋希文的那个病秧子妈,苏梅,突然病危了!现在正被救护车紧急往市三院急诊送!”
南綦脸上惬意的笑容微微一僵,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些:“病危?怎么回事?”
杯中的酒液停止了晃动。
“具体原因还不明确,疗养院内部口风很紧,只说是情况急转直下,看着不像演戏,动静很大。”
邹良英语速极快地汇报,“南絮那边肯定也收到风了,估计正火急火燎往医院赶呢。”
苏梅病危?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南綦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兀,是巧合,还是......
南絮精心布下的又一步棋?
他本能地生出强烈的警惕。
那个妹妹心思深沉诡谲,他不得不防。
“知道了。”
南綦沉吟片刻,语气变得冷厉而谨慎,“你继续跟着,暗中观察,给我看清楚南絮到底在耍什么花样。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更不准暴露自己!听到没有?”
“明白,阿綦你放心,我办事有分寸。”邹良英连声应承下来。
通话结束,南綦晃动着杯中剩余的酒液,眼神在俱乐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阴晴不定。
苏梅的死活他根本毫不在意,甚至觉得那个碍事的女人早就该彻底消失,苟延残喘至今反而是个不小的麻烦。
他担心这是南絮故意抛出的诱饵,设下的陷阱,就等着他或者他手下的人按捺不住,冒头出手。
“哼,想钓我上钩?”
南綦嗤笑一声,将杯中那点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没那么容易。”
他决定按兵不动,先让邹良英那个蠢货去前方探探虚实。
反正无论苏梅是死是活,眼下的局面对他而言,似乎都没有坏处。
死了,宋希文只会更加恨透南絮;活着,也丝毫改变不了南絮是“逼死”她父亲的“仇人”这一铁板钉钉的事实。
他重新放松身体,躺回柔软舒适的沙发怀抱里,心情再次被志在必得的愉悦充盈。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南綦绝不会料到,被他视作头脑简单、可随意驱使的蠢货邹良英,此刻却正疯狂滋长着截然不同的心思。
电话挂断后不久,邹良英已经鬼鬼祟祟地潜伏在市三院急诊科外的浓重阴影里。
他看着那闪烁刺目的救护车灯光,以及门诊大厅内匆忙奔走,神色凝重的人群,脸上非但没有丝毫遵循指令的谨慎,反而抑制不住地浮现出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病危?
转院急诊?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南絮那辆标志性的黑色商务车,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疾驰而来,一个尖锐的刹车停稳后,南絮甚至等不及司机开门,自己就推开车门冲了下来。
那女人一贯从容冷静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惶与焦急,甚至......
是一种近乎破碎的苍白?
虽然距离尚远,看不清具体神情,但那副失了方寸的姿态,绝对做不了假!
紧接着,他也看到了被一名护士引着,脚步踉跄虚浮走向抢救室方向的宋希文。
那个纤细瘦弱的背影,裹在宽大的外套里,仿佛随时都会被急诊室门口穿堂而过的寒风吹散,浑身上下都裹挟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伤与绝望。
看来是真的出大事了!
邹良英的心脏因兴奋而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阿綦让他按兵不动?
哼,南綦那个人,有时候就是太过谨慎,瞻前顾后!
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
这简直是老天爷亲手送到他面前的大功一件!
若是能趁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