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眼神却求救般地瞟向南絮,“姐......要不你辛苦一趟?你跟希文还有工作要谈,你送,我也放心些。”
他成功地将这个棘手的任务抛给了南絮。
南絮看了南繁一眼,哪能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她沉默一瞬,随即站起身,神色自然地对南延道:“父亲,那我送希文过去吧,正好也顺路去看看苏阿姨,拜个年。”
南延挥挥手,算是同意了。
宋希文的心惊,南絮这会又要送她回去?
在经历了刚才这一切之后?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拿起那个沉重的奢侈品礼盒和南延送的钻石手链,轻声道:“今天谢谢董事长款待,那就麻烦南总了。”
南絮淡淡“嗯”了一声,率先朝外走去。
宋希文跟在她身后,再次感受着那道挺直清冷,仿佛能隔绝一切风雨的背影。
司机早已等在门口,黑色的高端商务车平稳地驶出南家老宅,汇入除夕夜略显冷清的车流。
车窗外,城市璀璨的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家家户户窗内透出的温暖光芒,渲染着团圆的喜庆。
车内,却如同一个被隔绝的真空地带,寂静无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南絮专注地看着手机,似乎还在处理业务,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似乎完全没有要开口解释什么的打算。
宋希文坐在旁边位置上,手指紧紧攥着那个精美的礼盒,指甲几乎要嵌进包装纸里。
她心底充满了委屈、疑惑、还有一丝卑微的渴望。
渴望南絮能跟她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刚才应付得很好”,或者一句“南綦的话别放在心上”,甚至一句“去南家吃饭,非我所愿”的解释也好。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份沉默,像是一点点冷却的冰水,浇灭了她心中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期待和暖意。
也许,对她而言,自己真的就只是一个需要时拿来用一下,不需要时就无需多言的棋子吧?
连除夕家宴这样事情,她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去做,又怎么会顾及自己此刻这点微不足道的感受呢?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欺骗、被利用的痛楚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忽然很想撕开这令人难受的沉默,很想做点什么来打破南絮那该死的平静。
她的目光落在了膝上的礼盒上。
南綦送的,南絮示意她收下的“礼物”。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南綦会说她“肯定会喜欢”?
一种不好的预感,混合着破罐破摔的冲动,驱使着她猛地动手,开始撕开那精美的包装。
刺耳的撕拉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南絮似乎被这动静惊动,侧目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但依旧没有出声阻止,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包装纸被无情地扯开,露出里面品牌标志性的硬盒。
宋希文打开盒盖,里面果然是一款价值不菲的限量款手提包,做工精致,皮质柔软。
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包上。
她直接将包从礼盒中拿出来,手指探入包内——
果然,触碰到一叠厚厚的、硬邦邦的纸张。
她猛地将那叠文件抽了出来!
车窗外恰好有明亮的路灯闪过,瞬间照亮了文件抬头上那几个清晰刺目的黑色大字——融通资本债务文件(存档原件)。
最上面是一份财务往来凭证的复印件,纸张已经有些微微发黄,抬头清晰地印着“融通资本”的LOGO。
借款人的名字,赫然写着——宋与白。
宋希文的呼吸骤然停止了,瞳孔猛地收缩。
她颤抖着手,飞快地翻动着下面的文件。
一份份银行流水、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资产抵押证明、律师函......甚至还有几份内部审批流程单......
所有的文件,都指向同一件事:她的父亲宋与白,在前些年公司陷入困境时,曾多次向融通资本申请借贷,金额巨大,但最终因为种种原因,资金链彻底断裂,无力偿还巨额债务和惊人的利息,被逼上了绝路......
而每一份需要批复的文件上,无论是最初的贷款审批,还是中间几次展期的签字,甚至是最后那封措辞严厉、限期归还否则将采取法律手段及强制措施的催收函的签发栏上——
都清晰地、冰冷地、印着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签名章印迹。
那印迹锐利而充满力量,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