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已停了不少豪车。
南繁率先下车,稍等了她一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宋希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为了过年特意挑选的,略显正式却也保守的米白色毛呢连衣裙,跟了上去。
甫一进入灯火辉煌,暖意融融的大厅,宋希文便感到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南延坐在主位的沙发上,端着茶盏,神情看不出喜怒。
邹美音穿着一身贵气逼人的绛紫色旗袍,坐在一旁,眼神带着审视与挑剔。
南綦则站在酒柜旁,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而南絮,正从另一侧的廊道走出来,似乎刚打完电话。
她换下了平日的职业套装,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羊绒针织长裙,长发松松垂下来,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清冷与距离感并未减少分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南絮的眼神深邃,不起波澜,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宋希文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慌忙垂下眼帘,低声唤道:“南总......董事长......大家新年好!”声音清凉。
南繁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打了个哈欠:“爸,姐,我们回来了。”算是完成了通报任务。
南綦放下酒杯,第一个笑着迎上来,目光精准地落在宋希文身上,语气热情得有些过分:
“弟妹,新年好呀!我们又见面了。”
他特意加重了“又”字,眼神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仿佛在提醒着“云巅”那晚的不愉快。
南絮几乎立刻蹙起了眉,冷冽的目光扫向南綦,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
南綦却恍若未见,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宋希文。
南延这时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仪:“希文来了,坐吧,不用拘谨。”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宋希文依言坐下,双手略显紧张地交叠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
佣人送上热茶。
南延抿了口茶,目光落在宋希文身上,像是随意闲聊,却又带着无形的压力:
“时间真快,又过了一年。你和小繁的婚事都已经定下来了。人呐,不管以前出身如何,经历过什么,过去的,终将过去。要向前看,珍惜当下拥有的一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们最终只会记得你在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话听起来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宽慰与教诲,但落在宋希文耳中,却像是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切割着她的神经。
她听出了其中的敲打——提醒她的身份,她的过去,让她安分守己,珍惜南家给予的“现在”。
同时,这话又何尝不是说给一旁的南絮、南繁听?
提醒他们作为南家继承人,应以家族利益和“成功”为重。
邹美音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腔,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假笑:
“是啊,宋希文,我们南家这样的门第,能接纳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可要惜福,好好跟着小繁,安分守己才是正道。”字字句句,都透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与轻视。
宋希文指尖微微发冷,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温顺的表情。
就在这时,南綦忽然轻笑一声,打断了他母亲的话,看似解围,实则将矛头再次引向宋希文:
“妈,大过年的,说这些做什么。弟妹是个明白人。”
他转向宋希文,笑容可掬,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家常,“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弟妹,还是在云巅会所,朋友的生日会上,弟妹可是好酒量,让人印象深刻啊。”
此言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
南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骤然变冷,看向南綦的目光几乎要结冰。
南繁也皱起了眉头,不满地瞪了南綦一眼。
这话恶毒至极!
不仅在暗示宋希文出入那种声色场所,更暗指她可能行为不端,酒量好或许还意味着别的什么,真相却只有为数不多的当事人知道。
南延和邹美音未必知道云巅那晚发生的事情,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抹黑和挑衅,试图激怒南絮和南繁,让宋希文难堪到下不来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希文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或崩溃,或辩解。
出乎所有人意料,宋希文施施然抬起头,脸上竟露出一丝得体的,略带羞涩的笑容,她先是看向南延,声音清晰柔和:
“谢谢董事长教诲,希文铭记在心。过去不可追,未来犹可期,我会珍惜当下,努力向前看的。”
接着,她才转向南綦,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听不懂他话中的恶意,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谦逊:
“南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