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依旧挂在睫毛上,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
她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却无畏的笑意:
“我知道危险。从签下那份合同,成为‘南繁未婚妻’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十年前我母亲倒下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身处漩涡之中了,不是吗?”
她向前靠近一些,拉近了与南絮的距离,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焦灼的视线:
“南絮,你告诉我,如果我没有阴差阳错地被你选中,没有这点所谓的‘利用价值’,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如果哪天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又有谁会知道?又有谁会深究?可能连一点水花都不会有。”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苍凉的清醒:
“现在,至少我知道敌人是谁,知道危险来自何处。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活在虚假的平静里,不知道哪天灾难会再次降临。”
南絮怔怔地看着她,被宋希文这番话击中了内心最深处。
不禁扪心自问:
是啊,到底是阴差阳错,还是蓄谋已久?
但是,她说的......没错。
如果不是自己将她拖入局中,她或许能暂时平安,但她母亲苏梅的遭遇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南綦一旦开始全面清洗过去,宋希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隐患”,被清除是迟早的事。
自己的出现,不过是让这一切提前,并且......
给了她一个看清真相、甚至反击的机会。
“而且,”宋希文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如果能够查明真相,还两位母亲一个公道,让该付出代价的人罪有应得,我愿意冒险。”
“我愿意......和你共进退。”
“共进退”三个字,像一股暖流没过心尖,又像重锤敲在南絮的心上。
让她冰封的内心剧烈地荡漾起来。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习惯了独自行走在荆棘丛中,习惯了一个人背负所有,算计一切,保护想保护的人。
而此刻,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却用最坚定的眼神告诉她,她愿意与她并肩作战。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愫几乎要冲垮南絮引以为豪的自制力。
她猛地别开视线,喉头滚动了一下,强行将那股酸涩暖流压下去,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之后走的每一步,都可能面临无法预料的危险。南綦的手段,只会越来越没有底线。”
“我知道。”宋希文点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但只要我们让他相信,那个致命的U盘,确实在我手里,并且我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他就不敢轻易动我。至少,在找到U盘之前,他不敢。”
她分析着,思路异常清晰:
“他需要的是U盘,而不是我的命,或者我的身败名裂。我的命和名声对他毫无价值,甚至可能因为我的‘意外’而导致U盘真的被公开,那才是他最害怕的。所以,我的安全,反而暂时系于那个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上。这很讽刺,但却是我们现在最好的护身符。”
南絮看着宋希文,眼中掠过深深的惊讶与赞赏。
她在那样危急的关头,不仅敢赌,竟然还能如此快速地看清局势,抓住关键。
这份急智与胆识,远超她的预期。
“你说得对。”
南絮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确实会投鼠忌器。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来试探、验证、甚至......窃取。你的身边,会布满看不见的眼睛和陷阱。”
“那就让他来试。”
宋希文的目光掠过一丝冷意,“只要我们自己不乱阵脚,不露出破绽,就能争取到时间。”
她看向南絮,眼神灼灼,“我们需要时间,你需要时间去找出真相,找到那个U盘,不是吗?”
南絮沉默了片刻,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我已经找到当年的陈文彬医生,他已经松口,但他坚持要见到你,确认你安然无恙,并且愿意听,才肯说出当年他知道的一切。他是关键的人证。”
宋希文立刻道:“带我去见他。随时都可以。”
“不急在这一时。”
南絮抬手制止,思维缜密,“你现在刚回剧组,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其中必然有南綦的眼线。突然离开反而惹人怀疑,打草惊蛇。等顺利拍完最后的杀青戏,找个合适的、不引人注目的时机,我会秘密安排你们见面。”
她沉吟道:“当务之急,是你要如常完成工作,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