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沿河两岸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暖色的光晕倒映在潺潺流水中,被揉碎成一片跃动的粼粼金波。
一家临水而建的老字号餐厅包厢里,雕花窗棂半开,晚风送入湿润微凉的水汽和隐约的摇橹声。
窗外是小桥流水,窗内是古色古香的装潢,紫檀木圆桌,青瓷茶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菜香。
这片刻意营造的宁静古意,却被包厢内一种近乎灼人的热情搅动着,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
“絮絮!我想死你了!”
声音未落,一道靓丽的身影已如旋风般扑来。
刘世柔穿着一身某国际大品牌秋冬季最新款的粗花呢套装,明艳的桃粉色衬得她肌肤胜雪,栗色的长卷发随着动作荡起活力的弧度。
她张开手臂就要给南絮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涂着红管唇釉的唇还作势要亲上来。
南絮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极其敏捷地侧身半步,同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精准而不失礼貌地按在了来人的肩膀上,如同一道无形却坚定的屏障,阻止了她的进一步“袭击”。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南絮特有的冷静与疏离。
“刘大小姐,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南絮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像碎玉敲冰。
但她微微蹙起的精致眉头,泄露了面对好友时那一丝罕见的无奈。
刘世柔停下了动作,撇了撇嘴,像一只没得到预期中热情回应而略显委屈的猫咪,但脸上那灿烂明媚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她有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此刻正毫不掩饰地、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南絮。
“哎呀,生分了!生分了!”
她拖长了语调,带着夸张的哀怨,“你都不喊人家‘小柔’了!我们家絮絮还是这么冷淡,一点都没变。”
虽是抱怨,但她还是顺从地坐到了南絮对面的位置,单手托着腮,目光依旧在南絮脸上逡巡:
“不过嘛,我就喜欢你这份冷劲儿,特有范儿!生人勿近,冰山美人,啧,迷倒一堆人。”
南絮懒得理会她这套插科打诨的惯用伎俩,将手边烫金封面的菜单推过去:
“点菜吧,看看合不合你口味。这家是江州老字号,本地菜做得不错。”
刘世柔纤长的手指随意翻动着菜单,心思显然不在吃上。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狐狸般狡黠的笑意,眼底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兴奋的光芒:
“我说絮絮,你很不对劲哦。”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南絮的表情,慢悠悠地继续道:
“突然跑到江州这么个山清水秀、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来‘视察项目’?还‘顺便’去剧组客串了一把?这可不是你南总日理万机的风格。快,从实招来!是不是有情况了?”她特意加重了“情况”两个字,尾音上扬,充满探究。
南絮端起白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水面漾开极细微的涟漪。
她面色依旧淡然,如同平静的湖面,仿佛任何投石都无法惊起波澜:
“剧组遇到点麻烦,恰好我能提供点建议,帮个忙而已。你别胡思乱想。”
“哦——?”
刘世柔拖长了语调,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明显不信:
“只是‘帮忙’吗?您都亲自上阵搭戏了!以您当年在大学话剧社横扫一片的专业水准,不得把人导演、编剧惊艳得跪下来求你出演啊?啧啧,南絮啊南絮,认识你这么多年,不枉我们当初一起熬夜排练那么多舞台剧!快说,是不是戏瘾犯了?还是剧本太诱人?又或者......”
她眼神倏地一亮,像是抓住了关键线索,“跟你搭戏的那个艺人,特别合你眼缘?比我还优秀?”
南絮垂下眼帘,抿了一口清茶,借着氤氲的热气微微避开她过于锐利的探究目光:
“你想多了。只是昨晚恰好看了剧本,觉得剧里那个角色有点意思。”
刘世柔见她依旧滴水不漏,也不气馁,自顾自地斟了半杯餐厅自酿的杨梅酒,轻啜一口,然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语气幽怨:
“好吧好吧,看来我这‘第一闺蜜’的位置是彻底被顶替了,算了,算了。唉,我啊,真是命苦,在国外被老妈催婚就算了,好不容易排除万难飞回来,心心念念的闺蜜还变心了......”
南絮抬眼看她,顺着她的话问,试图转移焦点:
“催婚?伯父伯母又给你安排相亲了?”
刘家是金檀市底蕴深厚的老钱家族,家风虽不算古板,但对独女的婚姻大事自然也颇为上心。
“可不是嘛!”
刘世柔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表情生动,“你知道的,我喜欢女人,这事儿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