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的温度急剧攀升,如同被火焰炙烤,耳根也迅速染上绯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速度快得几乎要挣脱束缚,撞击声震动着她的耳膜,带来一阵阵眩晕。
“我......我明白了......谢谢南总指点......”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而细微,像受惊后急于躲藏的小动物,带着再也无法掩饰的慌乱。
“那个......时间很晚了,您......您早点休息,我......我好像突然有点撑不住了,明天剧组还要早起拍戏......”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地想要立刻结束这场突然变得危险起来的通话,每一个音节都透着想要逃离的仓促。
她生怕再多说哪怕一秒钟,自己完全失控的,异常剧烈的反应,就会被电话那头拥有敏锐洞察力的人彻底察觉,那层薄薄的、维持着体面的窗户纸就会被彻底捅破。
“晚安,南总!”
不等南絮那边有任何回应,甚至可能只是一个表示听闻的音节尚未出口,宋希文便像是指尖被滚烫的火焰灼伤一般,猛地按下了挂断键,动作快得几乎带了一丝狼狈。
“嘟......嘟......嘟......”
忙音单调地在听筒里响起,突兀地切断了方才那短暂的沉默。
南絮握着手机,保持着聆听的姿势,在宽敞冷清的办公室里久久没有动作。
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光,在她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底明明灭灭,映照出一闪而过的愕然与更深沉的思量。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宋希文最后那一刻语气里的慌乱和急促,那与她之前讨论角色和演技时的认真、投入甚至带着点苦恼的语调截然不同。
那不像是因为深夜困倦而自然而然想要结束通话,更像是因为......
某种隐藏极深的、或许连本人都未完全明晰的心事,被猝不及防地触及、被无意间一句点破,而产生的一种下意识的、惊慌失措的、急于逃避和掩盖的反应?
难道......
一个大胆的、几乎有些荒谬却又并非毫无根据的猜测,如同一颗投入看似平静无波湖面的石子,在她一贯波澜不惊的心湖中漾开一圈圈无法忽视的、越来越扩大的涟漪,彻底搅乱了水下固有的秩序和冷静。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前夜那个失控的、带着泪水和酒气的吻,想起宋希文在药物作用下迷糊中对她流露出的全然的依赖与呓语,想起她清晨醒来后,小心翼翼向林薇打听自己是否“失态”时那份藏不住的忐忑与紧张......
无数个细微的、曾被她用理性强行归因的片段,在此刻被那通仓促挂断的电话串联起来,共同指向一个让她心跳莫名失序、血液流速加快的可能性——
一个她之前从未敢深想,或者说,刻意规避了的可能性。
南絮猛地从宽大舒适的真皮办公椅上站起身,高跟鞋的细跟踩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嗒”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敲在人心上。
她几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金檀市永不熄灭的、璀璨如星河般的繁华灯火。
如同无数被揉碎的钻石,闪烁着冰冷而遥远的光芒,却无法照亮她此刻翻涌不息、迷雾重重的内心。
浓郁的夜色,光洁的玻璃窗如同一面模糊的镜子,映照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那双总是冷静无波、此刻却翻涌着复杂难辨情绪的眼眸——
那里面有清晰的疑惑,有复杂的探究,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不敢承认的、细微却无法忽略的涌动。
她需要确认。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住她的理智。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快速拨通了陈璐的号码。
“南总?”
电话那头,陈璐的声音带着一丝深夜被突然召唤的清醒与恭谨。
“陈璐,”南絮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果断,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迫切的命令感,“立刻联系《南风未知意》的编剧团队负责人,把第二季最新的、包括今天拍摄那场戏的所有完整剧本,立刻发到我的私人邮箱。”
她的语速比平时稍快,透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关注。
“现在?”
陈璐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惊讶,毕竟现在已是深夜,这个要求又如此突然且具体。
“现在。立刻。”
南絮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越快越好,我有急用。”
挂了电话,南絮重新坐回电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