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支?”
南絮的声音骤然降温,仿佛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她周身的气场变得更加冷冽骇人。
“是......是的......”
阿素吓得缩了一下肩膀,眼泪又涌了出来,“希文姐肯定是为了救我...她是为了我才喝的......南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笨,不该被他们抓住......我不该瞒着璐姐......我要是早说了,也许......也许就不会......”
她泣不成声,强烈的负罪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时,刚刚平息些许喘息的陈璐再也忍不住,脸上带着严厉,看向阿素:
“阿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私事?再私人的事情,能比艺人的安全更重要吗?因为你的大意,你替她隐瞒,导致她不得不一个人去闯那种龙潭虎穴?!万一......万一今晚不是南繁少爷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你让我怎么跟南总交代?!”
陈璐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阿素心上,她无地自容,只能拼命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
南絮出声打断,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她看向几乎要崩溃的阿素,眼神依旧冰冷,但奇异的是,里面并没有太多迁怒的意味,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追究责任无济于事。所幸没有发生更糟糕的事件......只要希文没事......”
她顿了顿,语气沉缓却带着千斤重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入阿素和陈璐的耳中:
“阿素,记住今晚的教训。没有下一次。宋希文是你的艺人,但更是你需要用尽全力去保护的人。从今往后,她的任何异常动向,无论事由大小,无论她是否要求保密,只要涉及潜在风险,你必须第一时间告知陈璐。这不是背叛,也不是打小报告,这是你的职责,是保护她安全的最基本底线,明白吗?”
阿素用力地点头,像是要将这句话刻进灵魂深处,眼泪砸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明白了,南总!我记住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南絮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那个正承受痛苦的人。
走廊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阿素极力压抑的、细碎的抽噎声。
南絮眼角的余光瞥见南繁靠在稍远处的墙壁上,他惯常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担忧和压抑的怒火,嘴角紧抿,眼神冷厉,显然也对今晚的龌龊手段愤怒到了极点。
她收回目光,看了看脸上写满疲惫的陈璐和几乎虚脱的阿素,又看了一眼时间,沉声安排:
“时间很晚了,你们都辛苦了。陈璐,你先带阿素回去休息。今晚的事情后续如何处理,明天公司再议。”
陈璐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在对上南絮那双不容置疑的、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将话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好的,南总。那......这里......”
“没事,这里有我。”
南絮的声音不容置疑,“南繁这边会留两个人,其他人也都回去吧。”
她示意了一下一直沉默守在旁边的另外两名安保人员,“今晚辛苦了,回去待命。”
陈璐不再多言,搀扶起腿脚发软的阿素,低声安慰着,慢慢走向电梯口。
安保人员也无声地行礼后离开。
转眼间,空旷冷清的走廊里,只剩下南絮和南繁姐弟二人,以及那扇紧闭的、承载着所有担忧的病房门。
南絮缓缓走到门前,透过门上那方小小的玻璃窗向里望去。
病床上,宋希文似乎比刚才安静了些许,但脸颊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仍未褪去,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抵抗着不适。
护士的身影在一旁忙碌,调整着输液的速度。
南絮静静地望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种陌生的、细密的疼痛感悄然蔓延开来,伴随着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她终究还是让她陷入了险境。
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凉坚硬的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从云山市一路疾驰回来的身体劳累此刻才排山倒海般袭来,但更深的疲惫源于内心。
南綦的阴毒,黄科期的卑劣,宋希文的孤勇与此刻的脆弱......
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在意的人成为网中的猎物。
这笔账,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