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的思绪在脑中交织。
她想起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南絮时,对方那冰冷审视、仿佛评估货物价值的目光;
想起签约时,递到她手中那支触感微凉、笔尖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暗红色钢笔;
想起在医院地下车库里,那辆黑色轿车不容置疑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句简单的“上车”;
还有......那两次意外跌入的、带着冷香却莫名让她心慌意乱的怀抱......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怀中这个源源不断散发着暖意的汤婆子上,以及那若有似无、却丝丝缕缕萦绕的雪松冷香。
南絮对她,究竟只是冷酷的棋手漫不经心地摆弄一颗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还是......
那深不可测的冰冷面具之下,也隐藏着一丝连南絮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者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的暖流与关切?
这温暖的来源,究竟是来自林薇例行的、程式化的员工关怀,还是...
源自南絮那冰封心湖下,一次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无声的垂怜?
“希文姐?你没事吧?脸怎么有点红?是不是刚才冻狠了,还是发烧了?”
阿素担忧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宋希文越来越危险的胡思乱想,伸手就想去探她的额头。
宋希文猛地回神,像是被窥破了心事般,心底一慌,下意识地將怀里的汤婆子抱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身体里,让那切实的暖意驱散脸上腾起的、可疑的热度:
“没...没事!就是觉得一下子暖和过来了,挺舒服的。”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神色,声音轻了几分,“替我...谢谢薇薇姐。”
她终究,没敢问出那个盘踞在心尖的名字。
一旁的阿素见她似乎没有深究,悄悄松了口气,赶紧拿出手机,火速点开那个名为“希文宝贝守护分队”的三人群聊。
阿素:【图片,宋希文微红的脸,手里紧紧抱着汤婆子花痴.JPG】
阿素:【啊啊啊啊!再次返图!让我对着爱豆撒谎,良心好痛!真不知道有没有暴露,希文姐刚说替她谢谢薇薇姐...】
陈璐:【你俩到底在搞什么地下工作!不就是老板体恤员工送温暖吗?搞得这么遮遮掩掩,分明有鬼!不过话说回来,这张角度抓得真绝,希文这颜值!不红透半边天,简直天理难容!!!】
林薇:【这次的照片拍得不错,角度和光线都很好。@阿素不吃素继续保持,有情况及时汇报。】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金檀市。
新年来临之前,一场冠盖云集的顶级慈善拍卖晚宴,正在城市最奢华酒店宴会厅内上演。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南絮端坐在前排贵宾席,一身剪裁完美、线条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将她清冷的气质衬托得愈发卓尔不群。
长发微卷,自然垂落,光洁优美的颈项和线条分明的锁骨,耳垂上只点缀着两粒小巧却光华内敛的深海黑珍珠。
她姿态优雅地坐着,神情却淡漠疏离,仿佛与周遭虚浮的热闹和寒暄格格不入,自成一方寂静天地。
拍卖师站在流光溢彩的舞台上,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一件件珍品。
此刻,他正指向礼仪小姐手中托盘里的一件拍品:
“......下面这件,是上世纪三十年代,法国著名珠宝大师雅克的早期匠心之作,一支18K黄金镶钻古董钢笔。笔身线条流畅优雅,历经岁月打磨,光泽温润,笔帽顶端镶嵌的钻石虽小巧但火彩十足,品相保存极佳,极具收藏与鉴赏价值。起拍价,八十万!”
聚光灯精准地打在那支古董钢笔上。它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托盘里,黄金的温润与钻石的冷辉交织,闪耀着一种低调而毋庸置疑的奢华光芒。
南絮的目光落在笔身上,深潭般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钢笔......
她想起了在兆星娱乐那间冰冷的办公室里,她将一份十年经纪约推到宋希文面前,逼她签下那份几乎等同于卖身契的合同时,自己递过去的那支触手冰凉、笔尖锐利的暗红色钢笔。
以及,宋希文接过笔时,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看向自己时,那双漂亮眼睛里盛满的复杂情绪——
无奈、挣扎、最终归于认命般的平静,别无选择。
在南絮自己都未及深思这冲动从何而来之前,她修长如玉、指尖微凉的手指已经微微抬起,对着侍立身旁的林薇,做了一个极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手势。
林薇立刻会意,没有任何犹豫,举起了手中的竞拍牌。
“好!这位女士出价八十五万!”拍卖师立刻报出新的价格。
场内稍作沉寂,另一侧有人加价。
“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