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怎么会知道她在找陈文彬?
“具体。”南絮的声音更沉。
“林老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递来消息。陈文彬医生目前化名‘陈斌’,在邻省云山市的一个老旧社区诊所行医,生活极其低调,几乎与过去断绝了一切联系。具体的地址和诊所名称,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
云山市?
一个距离金檀市数百公里、经济并不发达的四、五线小城。
倒是......一个适合藏匿踪迹的地方。
林薇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南絮感到一阵悲凉。
“但是,南总,林老特别强调,”
林薇的语气变得格外慎重,“他提供这条线索,仅仅是因为......他对已故的慕心小姐深感愧疚,以及......对您和南繁少爷如今在南氏集团内部处境的忧虑。他明确表示,他本人以及整个林氏,无意介入南氏内部任何形式的争斗,更不希望林家因为过往的旧事,再次被卷入任何不可预测的风波之中。”
他让我转告您,‘慕心嫁入南家时,他已知晓邹美音母子的存在,这是林家亏欠慕心的,但这因果,该由南家的人自己了断。’”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南絮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原来外公......他早就知道!
知道父亲南延在追求母亲,甚至在母亲怀着她的同时,外面就养着邹美音,甚至有了比她还大的私生子南綦!
而他,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为了维护林、南两家联姻的“体面”,为了那所谓的商业“大局”和利益平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跳进火坑,甚至可能......
默许甚至协助掩盖了这令人作呕的真相!
母亲的痛苦,母亲的绝望,母亲婚后日渐的沉默与郁郁寡欢,乃至最终那场让她心神恍惚、导致车毁人亡的意外......
外公的“知情不阻”,他那冷血的、基于利益考量的“默许”,何尝不是一种推波助澜?
一股冰冷的、夹杂着悲愤的寒意席卷全身。
她早该想到的。
以南延当年争夺南氏掌舵权的处境,若非林氏默许甚至推动,他怎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两头欺骗?
林家的“老钱”根基,结交“新贵”联盟,最终成了困死母亲的金丝笼,连带着她林慕心生的孩子,也成了维系两家利益的工具!
“知道了......”
南絮如坠冰窟,听不出丝毫情绪,“回复林老,线索我收到了,他的‘不介入’,我也记下了。”
挂断电话,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她苍白而坚毅的侧脸,眼中翻涌着难以明状的悲愤。
外公的“愧疚”和“忧虑”如此冷血且充满功利,他只想维持林家表面的平静,只想确保南絮姐弟能守住母亲留下的股份,不至于动摇林氏当年的投资。
至于真相?
公道?
在庞大的家族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对她南絮而言,这迟来的线索,是唯一的曙光。
她立刻走向办公桌,启动那台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笔记本电脑。
邮箱里,一个匿名加密文件静静躺着。
点开,是一个详细的地址:邻省云山市,栖水镇,平安路社区诊所,陈斌(陈文彬)。
不能等,更不能打草惊蛇。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这条线索再次断掉。
外公的警告犹在耳边——林家的“不介入”,也意味着林家不会提供任何后续庇护。
必须亲自去!
隐秘地、迅速地接触这个陈文彬。
“林薇,”
南絮再次接通内线,看了一眼自己的行程表。
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参加完明天的慈善拍卖晚宴,还有几个必须走完的商务行程。
我再去云山市,把行程列入最高保密级别,对外宣称我因‘过度劳累’在私人住所静养,谢绝一切访客和电话。
我回来前,集团日常事务由你全权处理,重大决策等我指令。”
“是,南总!”林薇的声音透着严肃,“安保方面?”
“驱车前往。只带‘影子’小组核心两人,全程便装,保持距离,非必要不现身。”
南絮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地址,“另外,查一下云山市平安路社区诊所的所有背景资料,包括这个‘陈斌’近十年的行踪轨迹、社会关系,越详细越好,在出发前给到我。”
“明白!”
安排好一切,南絮靠回椅背,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眼底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母亲临终前痛苦的面容,苏梅护士如今还躺在医院未曾苏醒,父亲南延虚伪冷酷的脸,邹美音刻薄怨毒的诅咒,还有外公那带着施舍意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