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小心。南延他...真的心狠手辣。还有那个邹美音和她的儿子...都不是善茬。”
“我知道。我不会放弃追查的...母亲留下的U盘里的资料,肯定会让他有所顾忌!我会想办法找到,这也关系到我跟南繁在南氏日后的处境...”
南絮的声音毫无波澜,她重新拿起那把素黑的伞,走到门口,“您也保重。今天的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她的承诺,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安慰。
推开律所的门,冰冷的雨丝夹杂着风瞬间扑在脸上。南絮撑开伞,步入了古镇迷蒙的雨幕之中。青石板路反射着幽冷的光,湿漉漉的墙壁沉默地矗立。她独自走着,像一道融入雨夜的孤影。
郑永坤的讲述、母亲临终的嘱托、苏梅护士的悲惨遭遇、父亲冷酷的背叛、邹美音母子的虎视眈眈......所有的信息在她脑中疯狂冲撞、组合,勾勒出一幅更加庞大而凶险的棋局。她之前的复仇计划,现在看来,还是太“温和”了。
仅仅夺权,远远不够!她要让南延身败名裂,要让他为母亲的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还有邹美音和那个私生子南綦,他们休想染指南氏分毫!
冰冷的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打湿了她的裤脚,带来刺骨的寒意。这寒意却让她沸腾的恨意更加清晰、更加坚定。她想起了宋希文。那个被卷入这场滔天阴谋、母亲同样成为牺牲品的女孩。
她原本只是计划中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帮助南繁、对抗父亲的工具人。但此刻,看着苏梅沉睡的容颜与宋希文那张时而倔强时而脆弱的脸重叠,一种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极其微弱地,在她冰冷坚硬的心防上撬开了一丝缝隙。
宋希文......她是否知道她母亲遭遇“意外”的真相?她在南絮为她打造的黄金牢笼里,是否也像当年的自己一样,被蒙在鼓里,承受着不该承受的痛苦?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强烈的紧迫感压下。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邹美音母子,这些年来步步紧逼,已经被南延安排到融通资本,说明他们母子根本不会安分守己,也很可能狗急跳墙。而郑律师这边,虽然隐秘,但难保万无一失。她必须加快行动!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薇的加密线路,声音冷冽如刀,穿透雨幕:
“林薇,立刻做三件事。”
“第一,加派最可靠的人手,二十四小时秘密保护郑永坤律师及其家人,确保他们的绝对安全。任何试图接近或调查他们的人,无论背景,立刻控制,向我汇报。”
“第二,动用‘影子’小组,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当年负责苏梅护士‘意外’事故调查的所有经办人员,以及那个失踪的主治医生陈文彬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知道当年楼梯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南絮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投向古镇深处《梦碎西洲》剧组所在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让陈璐盯紧宋希文,确保她在古镇期间的人身安全。任何异常,尤其是东耀传媒或黄科期那边的人接近她,立刻报告。另外,找个合适的时机,敲打一下黄科期,首鼠两端,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
挂断电话,南絮站在一座古老的石桥上。桥下河水在雨中翻涌奔腾,如同她此刻汹涌的内心。冰冷的雨丝打在她的侧脸,如同无声的泪水。母亲温柔的面容在记忆中浮现,与苏梅沉睡的容颜、宋希文雨中脆弱的影像交织在一起。
“妈,”她对着翻腾的河水,无声地低语,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决心,“再等等。所有欠你的,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撑紧黑伞,转身,向着古镇外停车的地方走去。背影在烟雨迷蒙中,挺拔、孤绝,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然。
雨夜中,复仇的火焰已被彻底点燃,而风暴的中心,宋希文毫不知情地站在了最危险的边缘。
江州的雨幕,仿佛成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席卷整个南氏家族的腥风血雨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