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气?”卓晴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荒谬的笑话,猛地转过身来。
酒精让她的动作有些失控,身体跟着晃了一下,她不得不伸手扶住栏杆才稳住自己,“宋希文!你以为你是谁?悲天悯人的圣母吗?!我用得着你来教训我?!黄老板怎么了?他能给我想要的!资源!地位!名望!他能让我彻底摆脱过去那种像阴沟老鼠一样、谁都可以踩上一脚、为了几百块钱就能赔尽笑脸的操蛋生活!”
她猛地抬起手臂,指向河对岸那片璀璨夺目、纸醉金迷的霓虹,声音因为激动和酒精而变得尖锐,“看看那边!看看!那才是我卓晴应该站的地方!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跟你挤在那个连窗户都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闷热、永远飘着一股霉味的破出租屋里,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做着那些永远实现不了的明星梦!”
“可是晴晴,那样的生活不是靠......”
“靠什么?你说啊!靠陪睡吗?!”卓晴粗暴地打断她,眼中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仿佛用最肮脏的词汇刺痛宋希文,就能掩盖自己内心的惶惑和痛苦,“就像你现在一样?靠着给南繁当遮羞布?还是靠着讨好南絮那个冷血无情、眼里只有利益算计的女人?!宋希文!你自己又干净到哪里去?!凭什么你能走的路,我不能走?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高高在上地指责我?!”
她步步紧逼,不同以往的浓烈香水味混杂着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在宋希文脸上,“我们早就回不去了!从你签下兆星娱乐那份卖身契,戴上南家那枚冷冰冰的订婚戒指开始,我们就不再是一路人了!到底是谁先背弃了当初一起许下的誓言?是你!宋希文!是你先扔下了我!所以......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关心!如果你真还念着过去那点可怜的情份......”
她突然凑近宋希文,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蚀骨的恨意和浓得化不开的、令人心惊的自我厌弃,“那就祝福我,祝福我跟你一样,早日‘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吧!虽然...呵......”她自嘲地冷笑一声。
声音低了下去,泄露出连醉酒都无法完全掩盖的悲凉和屈辱,“他连公开承认我的身份都不肯......”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最锋锐也最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卓晴强装出来的愤怒和刻薄,泄露了她深藏在艳丽表象下的不甘、痛苦以及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原来是这样。
黄科期连公开关系都不肯,或许在黄科期眼里,卓晴的处境,一如自己在南絮这边,不过都是个见不得光的、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或者工具。
“晴晴......”宋希文看着她,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看着她用张扬跋扈包裹起来的遍体鳞伤,所谓的背叛、南絮的警告、网络的流言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虚无,只剩下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心痛和不忍。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卓晴那摇摇欲坠的身体,想要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卓晴手臂的瞬间——
“别碰我!”卓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吓到,又像是被自己刚才泄露的脆弱情绪所激怒,猛地一把甩开宋希文的手!
动作幅度太大,加上酒劲猛烈上涌,她脚下那双细高跟猛地一崴,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后倒去!身后就是冰冷的栏杆和下方看不见底的河水!
“小心!”宋希文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所有的思绪瞬间清空,只剩下本能!
她顾不得任何其他,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卓晴拦腰抱住!
巨大的冲力让两人一起失控地踉跄着向后倒退,“砰”地一声重重撞在露台边缘一根坚硬的廊柱上!
宋希文的整个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石柱,剧痛瞬间炸开,让她眼前发黑,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地用身体作为缓冲,将卓晴牢牢地护在怀里,没有让她受到丝毫磕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撞击的力道让卓晴的脸颊轻轻贴上了宋希文的颈窝,那处的肌肤细腻温热。她带着酒意的呼吸一下下萦绕其间,过于亲昵的距离,让宋希文瞬间感到无所适从。
宋希文只能虚托住卓晴的腰肢,晚风拂过,吹动着两人的发丝,不经意地纠缠在一起。
河对岸迷离的霓虹灯光流淌在她们身上,光影暧昧,此时此刻,却在外人看来......
勾勒出一个无比亲密、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缱绻和保护意味的拥抱姿势。
露台入口的阴影里,一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无声地举着手机。
陈璐的摄像头,冷静地记录下了这一切——从卓晴失控踉跄,到宋希文不顾自身安危飞扑上前,再到两人紧紧相拥撞在廊柱旁......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她的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