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黑暗和接连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冰冷坚硬的水泥台阶棱角一次次凶狠地撞击着她的背部、手臂、后脑...她试图抓住什么,指尖却只在粗糙的墙面上留下几道无力的划痕。
最后一声闷响,是头颅重重磕在转角平台尖锐棱角上的声音。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瞬间从额角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染红了灰白色的台阶,也染红了那个近在咫尺的相框、以及女儿灿烂的笑脸。
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沉入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最后残存的感知,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死死攥住了那张染血的相框边缘,仿佛那是连接生息的唯一机会。
楼梯上方的两个男人冷漠地看着下方不再动弹的身影。
年长的那个收起刀,对着衣领下的微型对讲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东西没找到。人处理了,应该活不了。”
年轻的那个似乎松了口气,又略带不甘地朝下啐了一口。
脚步声快速远去,消失在楼梯下方。声控灯因为久无动静,啪嗒一声熄灭,将这片刚刚发生完暴行的角落,重新归还给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
只有浓郁的血腥味,无声地弥漫开来。
南絮猛地闭了一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仿佛要甩脱眼前所见到的苏梅躺在病床上的画面,带来的悸动。
她扶着冰凉的墙壁,指尖传来的冷意让她稍稍稳住呼吸。
什么“不慎失足”?什么“监控恰好损坏”?
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冷酷无比的灭口!
苏梅,这个或许只是偶然窥见了一丝真相边缘的无辜护士,就这样成了掩盖母亲死亡谜团的牺牲品。
而那个母亲林慕心拼死可能想要传递出来的东西——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它到底在哪里?是否真的存在?还是也早已随着母亲一同被毁灭了?
一股混杂着愤怒、愧疚和强烈紧迫感的烈焰在南絮胸腔中疯狂燃烧。
她必须更快,必须在父亲,或者说,在幕后那只黑手察觉到她并未放弃调查之前,找到突破口!
苏梅是眼下最清晰、也可能是最后的线索。
就在这时,病房内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
南絮收敛心神,透过玻璃窗看去。
是宋希文。让她好好休息,竟然跑来看母亲。
她背对着门口,正弯着腰,极其小心地用温热的毛巾给病床上的母亲擦拭脸颊和手臂。
她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而脆弱,带着一种深沉的哀伤。
南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宋希文微红的眼眶和左边略显红肿的脸上。
她想起陈璐汇报的片场冲突,想起热搜上那些#宋希文片场遭掌掴#、#梦碎西洲剧组冲突#、#宋希文卓晴疑似不和#的刺眼词条和底下不堪入目的恶毒揣测。
那一刻,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悄然划过南絮的心头——那并非她惯常的算计或评估,而是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她看到宋希文轻轻捋顺母亲干枯的头发,低声絮语着什么,仿佛在倾诉,又像是在祈祷。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恰好落在宋希文低垂的睫毛上,映出一点点细碎的水光。
就在南絮出神的片刻,病房内的宋希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就要转头看向门口。
南絮心头莫名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迅速侧身避开视线,退后一步,将自己隐入走廊更深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说不清自己为何要躲,只是那一刻,她不想让宋希文看到自己在这里,看到自己眼中可能泄露的复杂情绪。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带着一种久违的、失控的慌乱。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
就在南絮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宋希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宋希文拿起手机,是陈璐的紧急信息:
【希文!有狗仔摸到医院门口了!】
【目标很明确是你!他们想堵你采访片场冲突的事!】
【正门不能走了!尽快从侧门或车库离开!】
【我马上到正门想办法引开他们!】
宋希文看到信息。明显慌了一下,拿起手机,手指颤抖地回复着,然后匆匆替母亲掖好被角,戴好口罩和帽子,压低帽檐,快步走出了病房。
她心神不宁,甚至没有注意到隐在阴影里的南絮,径直朝着地下车库的方向小跑而去。
南絮站在原地,看着宋希文略显仓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恢复到惯有的冷静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