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通电话,这个举动,又是否给苏梅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南絮的呼吸彻底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中不再是平日的冰冷淡漠,而是燃烧着骇人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
她快速滑动页面,继续翻看后续的追踪记录:
【后续追踪:当晚参与主导抢救的值班医生陈文彬(时年42岁,急诊科副主任医师),在车祸事件官方调查尚未结束(且疑点重重被强行终止)后不到两周,便以“个人健康原因”突然辞职,迅速离开市三医院,其后如同人间蒸发,下落不明。近十年来,动用多种渠道多方查找,均无果。其家人对此三缄其口,似有隐衷。】
【关键人物:护士苏梅,于车祸事件发生约半年后(XX年6月11日晚),被发现在市三医院西侧消防楼梯间内昏迷不醒。医院官方结论为“不慎失足摔落楼梯,导致严重颅脑损伤及脑溢血”。经抢救虽脱离生命危险,但陷入长期昏迷状态,成为植物人,至今未醒。事故发生时无任何目击者,该区域监控系统“恰好”于事发当日因“老旧线路改造”而全天关闭。现场勘察记录存在多处不合逻辑之处。】
“不慎摔落”、“监控损坏”、“下落不明”、“线路改造”......
南絮攥紧的拳头,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爆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该死的“巧合”?!
母亲车祸疑点重重,最终却被迅速定性为意外,调查被强行终止!唯一可能掌握最核心抢救过程和初始情况的值班医生,很快便“被消失”!而当晚接触过母亲、很可能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甚至可能传递了什么的护士长,紧接着就遭遇如此“意外”,昏迷不醒整整十年!
她仿佛看到一张无形却沾满血腥的巨网,在母亲车祸发生的那一刻,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经悄然张开,冷酷地、精准地抹去所有可能触及真相的线索和活口!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每一次灭口都伪装得天衣无缝!
而那只在幕后操纵着这张巨网的黑手......
南絮锐利如刀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冰冷的电脑屏幕,穿透了层层时空,看到了父亲南延那张总是威严十足、甚至堪称慈爱,实则冷酷到了极致的脸!
母亲去世后不到一年,尸骨未寒,他身边就出现了邹美音那个看似温婉、实则心机深沉的女人!
这个女人还带来了一个比自己还大两岁的男孩——南綦,对外宣称是养子。
他多年来极力阻止、甚至不惜以断绝父女关系相威胁,强硬地打压她一切试图重新调查母亲车祸的举动!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手握母亲遗产、可能威胁到他绝对权威和完美形象的女儿,他只需要一个听话的、能帮他稳住局面的傀儡,以及一个更容易被他掌控的、所谓的“继承人”!
巨大的愤怒和刻骨的仇恨,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炽热岩浆,在她冰冷优雅的躯壳下疯狂奔涌、咆哮,几乎要冲破那层自幼练就的、无懈可击的冷静自持!
她隐忍了整整十年!在海外那些孤独辗转、日夜被噩梦与疑团吞噬的岁月里,在每一次被父亲无形的手压制、每一次看到邹美音那张虚伪笑脸的时刻,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查清真相,为母亲讨回公道,让该付出代价的人!
如今,蛰伏十年,线索终于再次浮现,并且无比清晰地指向了宋希文的母亲——苏梅!
她究竟是这场阴谋里无辜的受害者?还是......被迫沉默的帮凶?或者,她是母亲在生命最后时刻,挣扎着留下的,唯一能指向真相的活体密码?是开启最后真相的那把......钥匙?
宋希文......
那个被她一眼选中,原本只应是一枚听话棋子的名字,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南絮的脑海。
随之浮现的,是资料照片上那张清丽又带着孤高媚意的脸,是十九岁生日那天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阴霾的眼,是签约时眼底深藏的绝望与认命,是被卓晴掌掴后红肿着脸颊的脆弱与屈辱,也是在休息室里,面对自己突然质问时,那双茫然又恐惧、湿漉漉的眼睛......
一种极其复杂、前所未有的情绪猛烈地撕扯着南絮。利用她、控制她、从她身上找到突破苏梅,可能触碰到的真相的方法,这本就是她复仇棋盘上早已设定好的一步冷棋。
可如今,当宋希文那张带着伤痕的、年轻的脸与她母亲苏梅在病床上昏迷了十年的苍白容颜重叠,当那条磨损的星星项链与她眼底残存的、未被娱乐圈彻底玷污的纯粹光芒交织在一起时......
南絮第一次清晰地感到了一种近乎恐慌的迟疑。
一种她精密算计了十年、冰冷无情的计划,突然被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