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希文,故意压低声音(这句是剧本没有的即兴发挥),“你以为攀上霍司令就真飞上枝头了?不过是个被人摆弄的花瓶!一个用来遮羞的工具!”
这分明是借戏骂人!字字句句都戳在宋希文最不堪、最隐秘的痛处!
宋希文的心像是被冰锥狠狠刺中,骤然缩紧!她眼中无法控制地闪过一丝真实的、猝不及防的痛楚与震惊,脸色瞬间白了半分。而这过于真实的反应,却恰恰完美契合了角色此刻被戳中痛处、难以置信又屈辱万分的状态。
“Cut!情绪非常到位!很好!保持住!”监视器后的张导满意地喊道,显然对卓晴这突如其来的即兴发挥和宋希文最真实的反应大为赞赏,“准备打耳光!卓晴,记住!注意力度!”
“A!”场记板再次落下,如同最终的判决。
卓晴脸上那点残存的虚假瞬间褪去,被一种扭曲的、近乎狰狞的恶意彻底覆盖。她扬手,手臂划过一个充满力量的弧度,朝着宋希文的脸颊,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扇了过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甚至带着可怕回音的巴掌声,猝然炸裂在寂静的片场!
那不是借位!不是轻带!是毫无保留、用尽了全力的一记耳光!
巨大的冲击力让宋希文整个人猛地向一侧踉跄跌去,眼前瞬间金星乱冒,一片发黑,尖锐的耳鸣声呼啸着席卷了她的听觉世界!左脸颊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剧痛火辣辣地蔓延开来,迅速肿胀发热。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片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远超剧情需要的一巴掌惊呆了!
宋希文捂住瞬间红肿起来、浮现清晰指印的左脸,难以置信地望向卓晴。卓晴的脸上还残留着表演所需的扭曲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清晰地、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报复得逞后的快意与冰冷!
“Cut!Cut!!”张导猛地从监视器后跳起来,又惊又怒,脸色铁青,“卓晴!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注意力度吗?!!”
卓晴像是这才从“戏”里惊醒过来,脸上迅速堆满了惊慌与歉意,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夸张地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导演!对不起宋老师!我真的...我真的太投入了!刚才情绪一上来就...就完全忘了收力!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说着,甚至伸出手想去触碰宋希文红肿的脸颊,被宋希文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惊惧猛地偏头躲开。
“没...没事...”宋希文捂着脸,声音因为疼痛和巨大的伤心而哽咽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疯狂积聚,一半是生理性的剧痛刺激,另一半,则是被昔日挚友如此当众羞辱、眼神如此绝情冰冷的深切心痛。
她看着卓晴那张写满了虚伪歉意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无比遥远,仿佛她们之间那段炽热的过去,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还都愣着干什么!冰袋!快去拿冰袋!叫随组医生过来看看!”张导气急败坏地吼着,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宋希文被吓得手足无措的小助理阿素和几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簇拥着,几乎是搀扶着离开了拍摄中心,走向她那间独立的休息室。
左脸灼痛不止,耳朵里嗡嗡作响,每一步都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周遭的关切和议论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卓晴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和绝情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她心上,比脸上的巴掌更痛百倍。
这一巴掌,打碎的不只是戏里林晚意的尊严,似乎也打碎了她心中对过去最后的那么一点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