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
她说着“很好”,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滴落在母亲苍白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些无法对外人言的委屈、屈辱和挣扎,在此刻倾泻而出。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负责照顾苏梅多年的护士长张阿姨走了进来,看到宋希文,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希文来了?今天这么早?”
宋希文赶紧擦掉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张阿姨,辛苦您了。”
“不辛苦,应该的。”张阿姨熟练地检查着仪器数据,一边跟宋希文闲聊,“你妈妈最近情况很稳定。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你都成大明星了,昨天才在电视上看到你订婚的消息,真是又漂亮又气派。苏梅姐要是醒着,看到你现在这么出息,不知道多高兴。”
她感叹着,目光落在苏梅沉睡的脸上,带着一丝回忆:“她当年啊,最疼你,总跟我们夸你跳舞跳得好,像个小天鹅,站在台上会发光...”
小天鹅...宋希文的心微微一动,想起了那个遥远又亲切的称呼。
张阿姨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苏梅人特别好,又细心又负责。当年她还在市三院急诊科的时候,可是骨干护士,我们都服她。我记得特别清楚,大概...得有十年前了吧?有个晚上送来一个特别严重的车祸伤者,是个贵妇人,身份不得了!整个医院都惊动了,院长都亲自来了。苏梅姐是那晚的值班护士,硬是带着人忙活了整整一夜,累得人都快虚脱了...”
张阿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唏嘘:“可惜啊,那么好的一个人,伤得太重,最后...唉,没救回来。听说家里背景硬得很,后来来了好多大人物...那阵子医院气氛都怪怪的。”
宋希文静静地听着,这似乎是母亲忙碌护士生涯中一件普通的往事。但“车祸伤者”、“贵妇人”、“身份不得了”、“十年前”这几个词,却像几颗冰冷的石子,突兀地投入她纷乱的心湖,激起了莫名的涟漪。
她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自从上次明凯刻意的揣测,以及后来自己无聊时搜索了关于南絮的词条,其中有报道过...南絮少年丧母,她母亲是车祸意外身亡...难道说?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一个模糊而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猛地抬头看向张阿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张阿姨,您还记得,那个贵妇人,姓什么吗?或者,是哪天晚上吗?”
张阿姨愣了一下,仔细回忆着,皱起了眉头:“姓什么呢...哦对了!好像是姓林?对,林氏制药的长女!日子嘛...好像是个冬天,特别冷,还下着雨,具体哪一天,真不记得了。怎么了希文?”
姓林!冬天!车祸!
宋希文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又疯狂地加速起来,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她勉强维持着镇定,:“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妈妈以前工作真辛苦。”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惊疑与恐惧。
南絮的母亲!林氏制药长女,就是词条里显示的林慕心!
而她的母亲,竟然是当晚参与抢救的值班护士?!
这两者之间,难道仅仅只是命运的巧合?还是...存在着某种她无法想象、更深不可测的关联?
南絮当初精准地选中她,是否也与这件事有关?
她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只觉得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变得前所未有的刺鼻和沉重,仿佛每一个分子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惊心动魄的往事。
假面下的短暂喘息,竟意外引出了尘封疑云的一角。宋希文看着母亲沉睡的容颜,只觉得这间安静的病房,瞬间变得危机四伏,仿佛有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窥视。
她原本以为自己所承受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冰冷的交易和屈从。如今却骇然发现,这看似华丽的牢笼之下,可能隐藏着更加幽深、更加危险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