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晴的价值,自然会由兆星的专业团队进行评估。”南絮的声音恢复了平板的公事公办,收回了那过于锐利的审视目光,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只是幻觉,“她的资料,陈璐会去调取。如果她确实具备基本的潜力和性价比,兆星不介意多签一个有培养价值的艺人。至于给什么资源......”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那支通体暗红色、触手冰凉的钢笔,在指尖随意地把玩着,语气淡漠,“看她今后的表现,也看......你的表现。”
她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卓晴的前途,从此将和宋希文捆绑在一起,成为悬在宋希文头顶的另一根绳索,衡量她价值、拿捏她顺从度的另一枚筹码。
“至于不让她知道是你提出的......”南絮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居高临下掌控欲的弧度,“这个要求,我倒是可以满足你。毕竟......”
她的目光掠过宋希文苍白的脸,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玩味,“让一个‘被施舍’的人永远蒙在鼓里,或许看着她因误解而疏远你、甚至怨恨你,而你必须默默承受这一切......这场面,想想也确实挺有意思,不是吗?想必能为你这‘完美未婚妻’的扮演生涯,增添不少真实的苦涩滋味。”
她的话语像淬了毒的蜜糖,精准地刺穿着宋希文想要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和温情。
宋希文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桌沿才稳住自己。
她明白了南絮的意图——她不仅要掌控她的身体和未来,还要彻底撕裂她和卓晴之间最后的情谊纽带,让她在孤独华丽的牢笼里,连一点温暖的回忆和念想都抓不住,只能彻底依赖和服从于唯一的掌控者——南絮。
屈辱和绝望再次如冰冷的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至少,她为卓晴争取到了一个可能的机会。哪怕代价是背负更深的枷锁、承受更痛的误解。
“......我明白了。”宋希文的声音低哑,带着认命般的沉重,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她缓缓地伸出手,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去拿桌上那份沉甸甸的、决定她未来命运的《合作》。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文件边缘时,南絮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探究与恍惚:
“你记得......《天鹅湖》吗?”
宋希文的手猛地顿在半空,愕然抬头看向南絮,眼中充满了纯粹的茫然和不解。《天鹅湖》?芭蕾舞剧?那是她童年一段既美好又苦涩的记忆,是她舞蹈梦开始也是结束的地方......但她完全不明白南絮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问起这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记得。小时候学过,也演过。”她迟疑地、老实地回答。
南絮看着她那全然懵懂、找不到一丝作伪痕迹的表情,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望与自嘲,随即被更深的冰冷与疏离覆盖。
果然,只是微不足道的过去,早已被时光冲刷干净。她不再看宋希文,将目光投向窗外那试图穿透云层的、刺眼却无力的阳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掌控一切的冷漠。
“签字吧。”她不再需要答案,那个问题的抛出本身就像是一个莫名的失误,“你的‘完美未来’,就从这一刻开始。”
宋希文不再犹豫,也无力再犹豫。她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文件,也拿起了那支冰冷的、仿佛重逾千钧的钢笔。
笔尖第二次落下,“宋希文”三个字,在她指尖持续不断的颤抖中,却异常清晰、一笔一划地烙印在了雪白光滑的铜版纸页上。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都带着沉重的枷锁落地般的决绝声响。
当最后一笔写完,她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握着笔的手指僵硬地松开。
钢笔落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很好。”南絮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像法官宣读早已写好的判决书,冰冷而终结。
她拿起合约,目光在签名处——那个被正式圈定进这场盛大交易的证明——停留了短暂的一瞬,然后转向如同背景板般静立一旁的陈璐。
“带宋小姐去熟悉新的日程。从明天起,所有安排按最高规格执行。”她的语速平稳,不带丝毫感情,“她的所有行程和状态,每日汇报。”
“是,南总。”陈璐恭敬应道,脸上是无可挑剔的职业化微笑,转向宋希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宋小姐,请跟我来。”
宋希文有些麻木地点头,像一个被彻底抽走了提线的木偶,僵硬地跟着陈璐转身。脚步虚浮,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如同踩在云端,又像是踏入了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