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诺瓦露出赞许的微笑。“您已经明白了。”
阿什琳感觉这两个人在开一场派对,但没有邀请她。
“怎么回事?”她有点不耐烦了。神与魔法理论并不在她的兴趣范围之内,她本以为是来解除诅咒的,没想到竟然开始上神学课。这不禁令她想起自己那篇不合格的日月神论文。
“所以,您的意思是——”卢卡斯激动地喘息了一声,“诺克斯已经试过其他魔法师的血了。您是其中一位。诺克斯自己可能也是一位,我猜测他是月神的后裔。至于太阳——或许他更早以前秘密地抓住过某位太阳神后裔的魔法师,也没有效果。”
“正是如此。之后,我终于成功挣脱束缚,想要逼他吐露一切——你们也知道我不擅长战斗类魔法,实在事出无奈。他不愿屈服,于是我孤注一掷,对他用了揭真魔法。”
“揭真魔法?”卢卡斯问,“希望您不是给他来了个真爱之吻。”
揭真魔法是三大心灵魔法的一种,阿什琳想起来,她曾经单独为此做过笔记,贴了标签呢。然而,更具体的内容她一个字也不记得。
萨诺瓦被逗笑了。
“揭露心声的魔法有很多种,可不止童话中的亲吻。我当然用的是最不浪漫的那种。
“总之,我看到了他的真实想法——原来还有一种传说,提到古代那个解救了月神塞勒斯提的小孩,是森林神的孩子。因此,只有森林之子的血才能让启示显露。这推翻了大部分记载啊!”
“棒极了,”阿什琳说,“那么这位森林之子在哪儿呢?”
萨诺瓦和卢卡斯一齐看向她,用一模一样看白痴的眼神。真默契,他们两个其实更像父子。
她听到耳边轰然炸开,好像有小小人钻进她的耳朵里,给她放了个热烈的烟花。
“哦,不。你该不会是指——”
“是的。”萨诺瓦说。
阿什琳连连后退,忽然间她觉得自己飘到了世界之外。
也许这是一场梦,她掐着自己的大腿心想,她不是还在狐尾河湾吗?一个普普通通、没多少魔法的草药女巫,只会让植物乱长。
“可是——我怎么可能是,这个——”她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森林女神的……后裔?”
“这还不明显吗?”卢卡斯声音很轻柔,“看看你在酒馆里的表现,贝利小姐。没有森林女神的血统,你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爆发那样强大的土元素魔法?”
“但是我以前从来没显露过——”
“很正常,神裔之血往往在十六七岁才会显露。”萨诺瓦说,“我想我以前一直有所怀疑,打算等彻底核实再告诉你……阿什琳,倘若你今天帮我们窥见启示,不仅能解除王子的诅咒,还能粉碎诺克斯的计划——据古籍记载,这道咒语只能使用一次。”
阿什琳试图找回呼吸。她不只是一个乡下的草药师学徒。森林之子,她是森林之子。她是真正的魔法师,一位神裔。而要不是她把王子诅咒成了一只猫,或许现在她还被蒙在鼓里。
神之血,会让她成为某个故事的主角吗?心脏砰砰直跳,她忽然感到某种惊喜。嘿,这就是她期待发生的事,对吧?她是森林之子,就要离开无聊的河湾了!
“那还等什么?”她耸耸肩,“现在月光正好。”
“等下,”眼看她拿起匕首,卢卡斯急忙道,“贝利先生,我还有问题。这一个多月里,您为什么不回复阿什琳的信说明情况,却让她来治疗我?”
“我不想让阿什琳担心,也无法抽身前去皇宫。我知道我可以信任她——虽然出了点小意外。”萨诺瓦闭上双目,“唉,我亲爱的阿什琳,很遗憾我什么也不能透露,也很遗憾你必须做这件事情。”
他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
现在不是纠结萨诺瓦之前如何对她置之不理的时候。
“没事,反正献祭最差的结果就是我手上白多了道伤,不是吗?再说你在这儿,随时可以治疗我。”
她鼓起勇气,银光一闪,一阵刺痛。
血液在月光下微光闪烁,顺着祭坛流下台阶。
阿什琳确信自己根本没有流这么多血——她可没有自虐倾向,轻轻一刀就停下了。
“你还好吧?”卢卡斯问,但很快也被那些血吸引住。
血液似乎被魔法召唤着,迫不及待地围绕起祭坛,就差跳起舞来了。
银白的月光忽地更加明亮了,像薄纱一样笼罩着他们。
祭坛上,浮现出一行优美、繁复的文字和简单、古怪的图形。
每个字母被月光照到后都亮起银光,仿佛将月亮化为己有。
萨诺瓦治好阿什琳的伤,三人激动地凑上前去。
只见上面写着:
无眼者燃南而飞,
无触者赴北寻梅。
无听者趋东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