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和勇气都消耗殆尽。
唐西西确认蛇真的死了,这才吐出一口浊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她扔下锄头,跑到唐钰青身边,紧张地问道:“唐钰青,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咬到?快让我看看!”
说着,唐西西急切地抓起他的手腕,撩起袖子,仔细检查,声音都有些颤抖。
唐钰青任由她抓着,目光紧紧锁在她苍白的脸上。
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在他脑中不断回放。
唐西西毫不犹豫推开他的身影,她此刻焦急万分的表情……
一股巨大的冲击和震动席卷了唐钰青的心脏,如天崩海啸般猛烈。
“我……我没事……”唐钰青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没有被咬到……谢谢你,西西,你又救了我一次……”
两次救命之恩。
唐西西仔细检查完他两只手腕,确认没有任何伤口,这才放了心。
“吓死我了!这东西可是烙铁头,毒性大着呢!要是被咬一口,你的小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唐西西越想越后怕,“你一定要小心,石缝草丛里最容易藏这些东西了,现在又是夏天,蛇虫多,你得先用棍子敲打敲打,‘打草惊蛇’懂不懂?”
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眼神里的关切掩饰不住。
唐钰青静静地听着,看着她嫣红的嘴唇开开合合,刚才若不是她,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地上那条死蛇,又看看身边惊魂未定、鬓发都有些散乱的少女,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暖又涨。
唐西西挨着他休息了一会儿,重新站起来,走到那条死蛇旁边,用锄头拨弄了一下,眼睛一亮,“烙铁头也是个好东西啊!”
唐钰青一愣,“……好东西?”
“对啊!这蛇虽然毒性大,但泡酒可是一等一的好。祛风活络,治我爹的老寒腿最管用了。平时想抓都抓不着,今天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唐西西说着,毫不畏惧地用锄头将蛇身挑起来,小心地避开头部,找了几根坚韧的草茎,将蛇一圈圈捆好,提了起来。
唐钰青看着她这熟练无比的动作,再次愕然。
这个山野女孩,总是能出乎他的意料。
经此一遭,两人也没心思再挖野菜了。唐西西提着蛇,带着惊魂未定的唐钰青,下了山。
回到家里,徐氏看到那条大毒蛇,吓得脸都白了,听完事情经过,更是后怕不已,拉着唐钰青上上下下又检查了一遍,连声念着阿弥陀佛。
唐西西兴致勃勃地找来个空酒坛子,清洗干净,又翻出家里过年时剩下的一点劣质白酒。
她让唐父帮忙按住蛇身,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用刀将蛇头斩下深埋处理,然后将蛇身、蛇胆一并放入酒坛中,倒入白酒,密封起来。
“泡上三个月,爹,您就能喝了!”唐西西拍着酒坛,颇有些得意。
晚上吃饭时,一大家人围着桌子,话题自然还是白天遇蛇的事。
唐父听完,语重心长地说道:“山里险,你们一定要倍加小心。”
唐西西和唐钰青点头应是。
唐钰青沉默地喝着粥,心中却依旧波澜未平。
他看着对面吃得正香的唐西西,她头上那个蓝色的花环也被一并带了回来,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他与唐西西是面对面而坐,他静静地看着。
勇敢果断、机敏乐观、灵动生机……
自从在唐家苏醒过来,每一天的相处,每一次的接触……
日复一日,日以继夜……他不敢深想下去。
夜里,唐钰青躺在炕上,久久无法入睡。
他抬起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白日检查时的温度和触感。
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一次,唐钰青清楚地意识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对这个捡他回来、救他性命的姑娘,产生了心动。
而这种情感,让他欣喜,更让他惶恐。
他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一无所有、前途未卜。
他有什么资格,去肖想那样美好而明媚的她?
只是,心动的种子一旦落下,便在心土壤里悄然生根,再难拔除。
他侧过身,望向窗外。
月色如水,宁静地洒满小院。
这一夜,有人酣睡如梦,有人心潮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