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略
    她想起集市上那些同样对王老五一伙敢怒不敢言的摊贩,想起陈婶子挺身而出时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婶子,”她忽然问道,“这王老五平日里,除了收‘地头钱’,还干些什么?他怕什么?或者……有什么能让他顾忌的人或事吗?”

    陈婶子被她问得一怔,皱着眉想了想,“还能干啥?偷鸡摸狗,赌钱吃酒,调戏大姑娘小媳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泼皮无赖!怕什么?哼,这种混不吝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能怕什么?至于顾忌的人……听说他好像巴结上了镇上衙门里一个姓钱的差役,隔三差五送点好处,所以平日里才更横些。”

    衙门里的差役?唐西西的心沉了沉。这确实有点麻烦。

    “不过……”陈婶子又迟疑道,“那钱差役也就是个普通皂隶,贪点小便宜罢了,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靠山。王老五自己其实也虚得很,真遇到硬茬子,溜得比谁都快。他就是欺软怕硬!”

    欺软怕硬?

    唐西西心里默默重复。

    一个人势单力薄自然好欺,但如果是一群人呢?如果动静闹大了,引来真正管事的关注呢?那个钱差役,既然只是贪小便宜,会愿意为了王老五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吗?

    不知不觉,一行三人已走到唐家院门口。

    徐氏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唐西西回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笑容满面地去迎他们。

    但看到他们脸色凝重,尤其是唐钰青的额头还红肿了一块,隐隐有血痂,她的笑容又敛了下去,“回来了?陈嫂子也来了?快,快进屋歇歇脚,喝口水。今儿个……集市上还顺利吗?”

    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唐西西不想让娘担心,刚想含糊过去,陈婶子却是个藏不住话的,一边跟着进屋,一边就气哼哼地把集市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要不是我恰巧撞见,这俩孩子今天怕是要吃大亏,那几个天杀的泼才,手黑着呢!”陈婶子说得口干,接过徐氏递来的粗瓷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

    徐氏听得脸色发白,手发抖,命都去了一小半,她一把拉住唐西西和唐钰青,仔仔细细地察看着。

    “钰青,可怜的孩子哦,身体才将将养好,今儿又受伤了,都怪我,我应该让你在家好好休息……”

    唐钰青忙安抚徐氏坐下,“伯母,没事,只是擦破点皮,我没大碍的。再者,是他们地痞无赖伤天害理,与您何关,您别多虑……”

    徐氏又看了看唐西西,心疼地说道:“西西,你没伤着吧?哎呀!这可怎么是好!早说了外面不太平……”她眼圈一红,“这生意咱不做了!大不了……大不了娘再多接些绣活,你爹也能去更远点的镇上找找零工……”

    “娘,我没事,真的没事。”唐西西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安抚地拍着,“您别怕。陈婶子已经把他们都骂跑了。而且……”她语气坚定,神色清亮,“这生意不能停。咱们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眼看着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怎么能因为几个无赖就放弃?”

    “可是……”徐氏忧心忡忡。

    “娘,您放心,我有办法。”

    “西西丫头,你有什么主意?”陈婶子放下碗,好奇地问。

    唐西西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道:“王老五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一是觉得咱们摊贩各自为政,好欺负;二是觉得就算闹起来,也没人管,或者管不了他。那咱们就反其道而行。”

    “首先,咱们不能怕。下次他们再来,绝不能露怯,该讲理讲理,该周旋周旋,但不能轻易给钱,一给就没了尽头。咱们越硬气,他们反而越会掂量。”

    “其次,咱们得抱团。”唐西西看向陈婶子,“婶子,集市上像我们一样被他们勒索过的,或者看不惯他们行径的摊贩,肯定不少。咱们私底下可以多联络联络,互通声气。下次王老五再来找任何一家的麻烦,咱们周围的人不能光看着,得帮忙造势,一起出声谴责,把事情闹大点。他们不是怕动静大吗?咱们就让他动静大不起来,或者一动静就收不了场。”

    陈婶子听得入神,止不住地赞叹,“乖乖!你这丫头,脑子转得真快!是这个理儿,咱们人多一起嚷嚷,他王老五还能把所有人都打了不成?到时候围观的多了,里正也好,巡街的差役也好,还能装看不见?”

    “对!”唐西西点头,“还有就是……或许可以备点小礼物。”她看向母亲,“娘,下次我去集市,您帮我准备些咱们做的菌干野菜饼子啥的,不用多,每样来一点,用小竹碟好。”

    “准备这些做什么?”徐氏不解。

    “送给巡街的差役,或者集市口管理的小吏。”唐西西解释道。

    “不用多贵重,就是个心意,混个脸熟。见了面客客气气打个招呼,送点小零嘴。一来,伸手不打笑脸人;二来,让他们知道咱们是正经做生意的老实人,万一真有什么纠纷,也好说话些。就算那钱差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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