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青似有所觉，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他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提醒道：“西西，那位老伯好像等了有一会儿了。”
唐西西赶紧回神，继续招呼客人。
集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见面寒暄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平凡温馨的市井气息。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比唐西西预想的还要好。
他的冷静和细致，极大地缓解了唐西西的压力。
两人一个主外招呼售卖，一个主内整理收纳管钱，没有言语交流，却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中午时分，人流稍歇。
唐西西终于能喘口气，用袖子抹了把汗。
一回头，看见唐钰青将最后几枚铜钱放入钱袋，并将袋口仔细系好。
阳光透过棚板的缝隙，在他低垂的眉眼和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光影，他神情专注而平和。
唐西西定定地望着他，抿起一丝浅笑。
“喝口水吧。”唐钰青将钱袋放好，拿起车上那个装满清水的陶碗，递给她。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关切。
唐西西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清凉的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让她燥热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她看着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摊车，和那个鼓囊囊的钱袋，心中充满了对唐钰青的感激。
“今天多亏你了。”她由衷地说，语气柔软，“不然我真要忙晕过去了。”
唐钰青摇摇头：“举手之劳。你的饼和酸菜做得好，才是根本。”
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泛红的脸上，很快又移开，耳根却微微热了起来。
这时，唐西西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这才想起忙得连早饭都没吃。
唐钰青也听到了，他迟疑了一下，从身后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早上见你没吃东西，刚帮你留了两个饼，还温着。”
唐西西惊讶地接过来，打开荷叶，里面果然是两个金黄油亮的槐花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心里暖暖的，抬头看向唐钰青，他正看着别处，侧脸线条优美，耳廓的那抹红却愈发明显。
“谢谢啊。”她小声说，拿起一个饼咬了一口。
饼还带着余温，外皮酥脆，内里软糯，槐花的清甜混合着芝麻香，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两个饼，唐西西手肘戳了戳唐钰青，“还有一个，你吃吗？”
唐钰青神色舒展，眉目含笑，“你吃吧，我吃了早饭不饿。”
两人就坐在摊车后的阴影里，一个吃着饼，一个安静地看着集市上来往的人流。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和淡淡的阳光味道，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氛围在无声中流淌。
忽然，旁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都挤在这儿干嘛呢？挡着爷的路了！”
几个穿着短打衣裳、歪戴头巾的汉子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眼角有一道疤，看着就不好惹。
他走到唐西西的摊子前，用力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
“嗬！什么玩意儿这么冲鼻子？原来是这烂腌菜味儿！”那刀疤脸汉子用手在鼻子前扇着风，斜眼看着唐西西，“小娘皮，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懂不懂规矩？”
摊子前的人群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原本热闹的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旁边卖竹编的王老汉面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低下头不敢往这边看。
唐西西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麻烦来了。
她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大哥，我在这集市摆摊好些次了，一直是这个位置，不知……有什么规矩？”
“规矩？”刀疤脸嗤笑一声，用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爷就是规矩！这一片儿，归我们兄弟几个照看。你想在这儿安安生生做生意，就得交‘地头钱’！”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对！交钱！”
“识相点，免得爷们儿动手，砸了你这破摊子！”
唐钰青见状，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下意识将唐西西护在身后。
他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地说道：“诸位，我们是小本经营，赚些微薄辛苦钱糊口而已。这集市摆摊，并未听闻要交什么‘地头钱’，还请行个方便。”
“哟嗬？！”刀疤脸上下打量着唐钰青，见他虽然身形颀长，但略显单薄，面容俊秀，像个读书人，马上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哪儿来的小白脸？这儿轮得到你说话？！现在爷就告诉你，规矩就是一天三十文，交了钱，保你平安，不交钱……”他猛地一拍小推车的木板，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摊子上的东西都震了几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