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着的时候,会默默地观察着唐家每个人的忙碌,听着他们之间简单朴实的对话,感受着这个贫寒却异常坚韧的家庭,带给他温暖踏实的力量。
他看着唐西西天不亮就出门,傍晚带着一身疲惫和山间的气息归来,却总是眼神亮晶晶地盘点着收获,盘算着如果去集市能卖多少钱。
他看着徐氏如何精打细算地使用每一粒盐、每一滴油,但是却尽最大限度地给予他营养。
他看着唐父如何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支撑着这个家……
鲜活而富有生机。
渐渐的,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是好奇,是欣赏,是肯定,是羡慕,或许还有一丝被排除在外无法参与的落寞。
第三天下午,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打在了唐钰青的面庞上,温暖祥和。
唐钰青感觉身体爽利了不少,头脑清醒。
他试着慢慢挪动身体,想要下床,肋下的瘀伤还是断断续续地抽痛着,他的额角鼻尖渗出了细汗,但他还是咬着牙,努力地,一点一点地挪到屋外。
做完这一切,唐钰青靠在墙上,微微喘息着。
唐明明正蹲在井旁,小心翼翼地清洗着一把小根葱,这是唐西西早上刚从山上挖回来的野葱,比家里长得吃起来更香。
唐明明看到唐钰青,他眼睛一亮,哒哒哒地跑过来,仰着小脸,“钰青哥哥,你好点了吗?能站能走啦?”
唐钰青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憨态可掬的面容,露出一抹微笑,只是声音还有些虚弱,“嗯,好多了。”
继而,他的目光又看向不远处,“明明在做什么?”
“我在洗野葱!”唐明明献宝似的举起手里那几根细细的、带着泥土的野生小葱,“姐姐说晚上用这个烧鸡蛋汤,又香又好吃!嘻嘻嘻!”
唐钰青这三天吃了很多唐西西的自创菜式,基本上都是他从未见过吃过的,他都叫不出名字,但是口感却是极佳。
听到唐明明说她今晚要做野葱鸡蛋汤,心里也期待起来。
唐明明人小却心思细腻,他从堂屋搬来了一张旧藤椅,放在唐钰青身旁,搀扶着他,“钰青哥哥,你身体还没痊愈,还是坐在摇椅上休息吧。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跟我聊天啊!”
“好。”唐钰青看他像个小大人一样忙前忙后,听话地坐在藤椅上。
就在这时,唐西西背着一筐柴火回来了,手里还拎了条鱼,用绳子穿着。
她额上带着汗,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一推开院门,就看到坐在藤椅上的神情恬淡的唐钰青。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哟!能走啦?看来是好多了。”
她放下柴筐,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把鱼放到盆里。
看来这大少爷的底子不错,恢复得挺快,没白费那些草药。
唐钰青看着她利落地刮着鱼鳞,开膛破肚,心下大为佩服,开口道:“是的,今天身子好多了,西西,多谢你们这几日的悉心照料。”
“客气啥,醒了就好。”唐西西三两下就处理完了鲫鱼,抹了点皂浇粉涂在手上,仔细揉搓,祛除鱼腥味。
她甩甩手上的水珠,靠近他,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嗯,不烧了。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她指尖带着井水的凉意,触碰到他的皮肤,唐钰青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很快放松下来,低声道:“比前两日好些了,只是动作大了还会疼。”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看着是内里伤着了,得更小心将养。”唐西西收回手,叉着腰,现代基本的医疗常识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她顿了顿,又嘱咐了一句,“不过你也不要怕疼,没事自己轻轻活动一下手脚,不然就僵了。”
唐明明从厨房拿了盐罐递给唐西西,积极发言,“姐姐,如果钰青哥哥走不动了,我会扶着他的,我一定不会让他摔倒。”
“嗯。明明真棒!”唐西西刮了下他的鼻头,夸奖道。
唐明明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去把野葱洗净,放到灶台的砧板上了。
正说着,徐氏从外面抱着一捆晾干的野菜进来,看到唐钰青坐在藤椅上,也是分外惊喜。
“钰青能坐起来了?真是菩萨保佑,这下我就放心多了。”
“让伯母担忧了。”唐钰青歉然道。
“你这孩子,说的哪里话!”甄氏笑着,将野菜放下,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该做晚饭了。西西,今儿还熬粥吗?钰青好些了,要不……贴点饼子?”
她征询地看向女儿,家里的粮食怎么安排,现在大多是唐西西做主。
唐西西想了想,这三天九顿,唐钰青一直喝着白粥,估计胃里也是空虚的紧,现在他已经退烧,可以吃些其他的了。
家里还有些面粉,不如给他换换口味。
“娘,今儿上午我不是采了些荠菜回来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