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父唐母觉得唐西西说的在理。
唐父略一沉吟,说道:“下午我去村里,问他们借几口大缸来,实在不成,我就去再买几口回来。”
好在昨天唐西西赚了一袋子的铜钱回来,买两三口缸,问题不大。做生意嘛,前期就得花钱投资。唐父自然也知晓其中道理。
唐母在一旁点头应是,直说在理。
村子里的人虽不富裕,但都是老实人,心眼实在,借个锅碗瓢盆,铁犁牛耙都是常事。
下午,唐父就坐着驴车,载了两口大缸回来。
“言言,你看够吗?不够的话明早我去镇子上再去买个两口缸。”
“爹,先放那儿吧,暂时应该是够了。”唐西西放下手里的荠菜,走过去帮唐父解开绳子,两个人一起将缸小心地放下来,滚到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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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唐西西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每天天不亮就背着竹筐上山,赶在露水干透前回家,和母亲一起处理野菜。
逢三、六、九的赶集日,唐西西必然准时到达自己的小摊子,从不缺席。
渐渐的,唐西西自制酸菜的名声在青溪镇的集市上打响了。
每逢赶集日,唐西西的小推车刚在集市露面,老远就有人跟她招呼:“酸菜西施来啦!”
呼啦呼啦的,马上就围上一圈人。
十文钱一碗的酸菜,往往不到晌午就卖得精光。
唐西西腰间的钱袋越来越鼓,家里的米缸终于有了余粮,灶房里也破天荒地挂上了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缓慢而踏实地前进着。
然而,表面的红火之下,也暗藏危机。
这天傍晚,唐西西照例收摊买完家里的生活用品后,推着小车回家。
“爹,娘,我回来了。今天我买了油和面粉,晚上做……”唐西西推开院门,高声报告着今天的成果。
剩下的半句话没说出口,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看到母亲徐氏脸上的焦虑,担心地问道:“娘,你咋了?发生什么事了?”
“西西,你可算回来了!”徐氏放下手里正在缝补的旧衣,几步迎上来,语调惶恐着急,“你快去看看咱家那几口缸……”
嗯?唐西西不明所以,被徐氏拖着手走到棚子下。
没什么问题啊!三口大缸好好地放在那儿,她凑近了看,封口的油布和压缸石也都完好无损。
“娘,这不挺好的,到底咋了?”唐西西转头问道。
徐氏叹了一口气,走到最大的那口缸边,掀开油布一角,顿时,发酵过后的酸香扑鼻而来。
缸里的酸菜色泽透亮,汁水清澈,看着并无异样。
唐西西低头伸到里面去看,“娘,这看着挺好的啊?没问题啊。”唐西西非常疑惑。
徐氏拿过一旁的勺子,在里面搅了搅,愁眉苦脸地说道:“好什么呀!你仔细看看,这才泡了几天?今早你赶集,我就检查检查,谁想到上面这层都快见底了,底下也空了一大块,这缸……它吃菜啊?”
唐西西定睛细看,可不是吗!前几天还装得满满当当的酸菜,此刻竟塌下去了一大截。
“怎么会这样?”唐西西也犯了难,她皱紧了眉头,随后伸手探进缸里,捞起一把酸菜。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家里这几口缸的容量,她采回来的野菜数量,以及集市上每天卖出去的量……
她立刻知道了,酸菜的生意太好,他们的消耗速度太快了,只是前几天还没有察觉出来。
他们马上就要入不敷出了,这个念头一起,唐西西的心就沉了下去。
唐西西拿出手,用旁边的帕子随意擦了擦说道:“娘,不是缸吃菜,是咱们吃得快,卖得更快!我每天背回来的野菜,根本填不满卖出去的窟窿,更别说还要留出时间给新菜发酵了。”
“啊?!”徐氏的脸瞬间白了,“那……那可怎么办?这是最后一口缸了,眼看着就要空了,集市上那些人还等着买呢!这要是断货了……咱们刚打出去的名声……”
断货,这两个字沉重地压在唐西西的心上。娘说的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口碑和客源,如果因为供不上货而断了,再想捡起来就难了啊!
绝对不能断货,绝对不可以!可是货源不足,该怎么办?唐西西现在心乱如麻,迟迟理不出个头绪,只是死死地盯着缸里的酸菜,似乎想把这缸子酸菜盯满。
唐父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沉默地看了一眼缸里的状况,又看了看妻儿紧锁的眉头,弯腰拿起靠在墙边的斧头,闷声道:“我马上上山,多砍柴,多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