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简辞一把把他推开,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灵珊,走了。”
卞灵珊答应着,从栏杆上蹦下来,她经过白弘易时,突然侧脸看着他,笑了笑:“我知道你是白家的大少爷,也知道你现在肯定看我不顺眼。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言简辞有什么关系,但我劝你别在我面前找事。”
她口齿清晰,一字一顿。
“你的后台是白家,而我的后台是一个你爷爷都不敢招惹的地方,夹起尾巴来,好吗?”
白弘易报之以冷笑:“可笑,我怎么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想拿这点伎俩来骗我还不够。”
卞灵珊微笑:“井底之蛙也敢妄谈天下?”
“这句话也送给你,”白弘易低头看她,“你对白家的了解远远不够。”
卞灵珊耸耸肩,不多言,小跑着去追言简辞。
周围的人目睹这一场闹剧,惶恐不已,有人斗胆抬头看了白弘易一眼,被他脸上浓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阴鸷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
“该死!”
白弘易一脚把身边的椅子踹出去,椅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屏幕弹出“遭受破坏”的红色警告框。
红色警告的光映在白弘易的眼底,他粗重的呼吸着,肩膀一起一伏,犹如嗜血的狂兽,发泄似的又将其他物品踹翻在地。
整个房间的墙壁都被红光污染,窗外夜色流淌,房间内却只有角落的壁灯幽幽地亮着微弱的光。
最后,白弘易将最后一件物品摔在地上,往后一仰,躺在沙发上,对着满屋的狼藉点了一根雪茄,叼在嘴里吞云吐雾,烟雾遮住了他的神情。
他打开神经终端,条件反射似的再次翻阅自己的相册。
翻到最后一张,也就是整个相册最早的照片时,他撤回了手,目光深沉地看着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的角度是别墅客厅的吊灯上的摄像头拍下来的。
一个六七岁的、可爱精致的小孩蜷缩在一个小小的盛满了蓝色药液的胶囊舱内,他双目紧闭,似乎外界有什么东西让他不愿意醒来。
一般的小孩子胳膊腿都肉嘟嘟的,这个小孩的四肢却纤细苍白,纸似的白色使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和关节处的青紫显得更加骇人。
盛放着小孩的胶囊舱旁边,照片的右上角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皮鞋和半截黑色裤腿。
白弘易看到这,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三十多岁中年男人说的话。
这句话第一次出现在他九岁的人生中,跨越十一年的时光再次响在他的耳边。
他喃喃重复,和记忆中的那道声音逐渐融合在一起:“这是个失败品……他不会再有精神体了。”
精神体……
凭借哨兵惊人的听力,他能接收到很远的声音。而他今天似乎在哪听到过这个常见的词。
终于,记忆中,一个清亮的女声模糊地响起:“你是不是不能完全操控自己的精神体?”
“怎么会这样……”
“原来是这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出自他的口中,另一道紧贴着他的后脑勺。
“!”
白弘易汗毛直立,猛地向前一扑,扶住桌沿才堪堪稳定身形。
他警惕地回头看,黑压压的房间内什么也没看到。
“谁在那装神弄鬼?!”白弘易低吼道,手悄悄伸向腰间别着的槍。
手还没摸到槍,他的腰迎来一记重击,有人从他身后一脚踹在他的腰上!
白弘易横飞出去十几米远,一连撞开了桌子椅子,最后被沙发拦下。
他疼得眼前一阵发黑,气都喘不上来。
不速之客走过来,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用力碾了碾,疼得他直抽气。白弘易挣扎着要起身,被那人抽出几根绳子绑了起来。
那人弯腰抬起他的手腕,对准他的眼激活了神经终端,不知操作了什么。
最后,不速之客大摇大摆地从房间门口出去,消失在了门后。
白弘易简直要气疯了。
他挣脱了束缚,打开神经终端就要派人追杀这个不知道从哪出现的人。
“宋叔,”白弘易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有人刚才擅闯我的房间,找人杀了他。”
顿了顿,他瞥过房间门口的锁。
“把酒店老板叫过来。”
吩咐完,他正要把神经终端扔在地上,手一滑进了个人空间。
看清屏幕后,白弘易顿时停下动作,面露狐疑。
——他的个人空间里,有关言简辞的所有相片都被人一清而空。
一张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