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简辞一路身姿矫健,呼吸平稳,健步如飞,干净利落,即使在坑洼崎岖的山路上依然稳如畅行平地。
余天白在后面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汗如雨下,气喘如牛,实在想不明白同样是军校新生,为什么言简辞能炉火纯青地在山峦上飞檐走壁。
然而,就算两人都长了飞毛腿,他们也比不上巨蛇的一腾挪。
余天白跑着跑着就发现天暗了下来,他一抬头,脸色苍白如纸。
——这根本就不是天暗了,是蛇追上来了。
不是,这真的是他了解的C级任务应有的难度吗??
余天白的内心跑过一万只草泥马。
硕大的蛇头遮住微弱的透过乌云的光,也隔断了余天白活下去的希望。
“这么一直跑不是办法,早晚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言简辞的声音清晰地透过空气传到余天白耳边,语气冷静,“我们必须有一个人引开他。”
正当余天白以为言简辞要把他抛下自生自灭之际,言简辞猛地刹住脚步,嘴速飞快道:“我来引开它,你继续往飞船停靠的山顶跑!”
“那你怎么办?!”余天白崩溃地喊。
“我自有办法,飞船那我们碰面,”言简辞脚步一转,朝显眼的空地跑去,“我往九点钟方向跑,你见机行事!”
生死关头,余天白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听着言简辞的命令,像尾巴着了火的兔子似的使劲抡动双腿往前冲。
汗水打湿了眼睫,喉咙像是着了火,一呼一吸间带来荆条刮过的刺痛。他听不到什么也看不清什么,只知道一味地用尽吃奶的劲奔跑。
终于,他的眼前出现了飞船模糊的外型,背后一声巨蛇的怒吼促使他仓促回头。
巨蛇瞄准言简辞跑走的方向,头颅缓缓抬起,离地数百米高。
余天白意识到什么,呼吸一滞。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他看到巨蛇那分叉的、猩红的信子从它口中闪电般探出。巨大的头颅猛地往后一缩,层层叠叠的鳞片积压在一起,蕴含着巨大的势能。
下一秒,巨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弹射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向言简辞所在的山头狠狠撞去!
余天白双腿一软,猛地摔倒在地上。
顾不得双手被粗糙的砂砾擦伤,无边的悲伤自心底迅速上溢,他爆出一声怒吼:“言简辞————!!”
泪水迅速涌出眼眶,大滴大滴地往下砸。
虽然他与言简辞只相处了短短几天,但在他心里,言简辞已经成为了他心中数一数二的至交。
如果他没有向言简辞提出做越级任务……
“可恶!可恶!”他情绪失控地握拳猛砸地面。
“……”
“你在……干什么?”
一声熟悉的、一贯波澜不惊的声音从身后由远及近地接近。
余天白怔愣回头,脸上还挂着滑稽的泪痕,哭得稀里哗啦的。
言简辞眉目冷淡,身上的月白衬衫一尘不染,衣裤熨得平整,毫发未损地站在他身后,语气中罕见地有些好奇。
余天白回头看看巨蟒。
又转过来看看他。
最后下巴一坠:“啊?”
“草已经拿到了,走了。”他向余天白伸出一只手。
余天白懵懵地把手放在言简辞伸出的手上,借力一拉,站了起来。
红晕从脖颈一路向上蔓延,他挠了挠鬓角,尴尬道:“你……没事啊?”
言简辞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摆摆手走进飞船,抛下一句话:“船艇要起飞了,赶紧走吧。”
安抚好余天白的情绪后,言简辞独自进了驾驶舱。
他坐在座位上,十指交叉搭在腿上,目光虚虚地搭在眼前的屏幕上,不知在等待什么。
脑海中响起一声打招呼似的哼笑,虚晃的目光立刻回凝。
“呦,这不是我那薄情寡义的小心肝嘛!我为你出生入死,差点被蛇一口吞了!您可倒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坐着,一点都不关心我。”
言知引委屈地像一个丈夫夜不归宿的怨妇,只在话里行间能让人咂摸出有意调戏的味。
言简辞无情道:“不服气你可以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哎呦,这话可太伤人心了,”言知引状似无奈包容地接着道,“不气不气,小孩子不懂事,就得哄着才行!”
“……闭嘴,现在。”
“说正事,他怀疑了吗?”
言知引语气散漫,几乎能让人想象出他趴在桌面上无聊至极的模样:“当然没有,那个小傻子全程都没怎么看我。”
“你的计划很成功。”
……
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