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简辞并没想好自己期望什么样的精神体，只是在注入药剂的一刹那，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只凶猛的金雕在蓝天中翱翔的画面。
明明是一幅毫无由头的画面，却无端教他晃了晃神。
“雪貂！！！”余天白在旁边尖叫，他双手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貂，那只雪貂眼睛乌黑透亮，精灵活泼，动作疾迅地顺着余天白的胳膊往上爬，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趴着，像一条雪白的围巾挂在余天白的脖子上。
“你怎么这么可爱，宝宝你是一块香香甜甜的奶油糖霜小蛋糕！哇太萌了，我名字都给你想好了，叫雪糕怎么样？”
感知到自家精神体的愉悦心情，余天白摸摸下巴，嘿嘿一笑：“嘿嘿，虽然我一开始想的是北极熊。”
路过的指导员一言难尽。
你一个向导要什么北极熊！给了你一个有攻击性的雪貂还不偷着乐？
接二连三的，训练场上出现了天竺鼠、蝴蝶、各种品种的猫猫狗狗、灯笼鱼、红白鲤鱼等等，活脱脱组成了一个动物种类丰富的动物园。
但精神体所属物种攻击性都不太高，像余天白这种小型食肉动物都属实少见。
不远处传来骚动，消息如涟漪般一波波传了过来。
——有一个A级哨兵觉醒了大白鲨！
A级少见，大白鲨少见，两个组在一起确实能掀起轩然大波。
时间差不多了，各班指导员从训练场边缘的座位上站起身，挨个统计学生们的精神体物种。
行至余天白，不知道哪班的指导员问：“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余天白抬头，亮出了缠着脖子的雪貂：“报告，是雪貂。”
“不错。”
指导员由衷夸了一句，来到言简辞面前，问了同样的问题。
“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言简辞手上转着空的针管，垂眼讥讽地笑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指导员抬高声音，“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
他一眼看见少年校服上卡着的E等生徽章，哑了声。
“是不知道还是太弱了不想说出来？”
“不知道，它不出来。”
指导员明显不信，他又问几遍，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老师，您别逼他了，人靠自己的努力进的军校，跟白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不容易了！”周围有人嚷嚷，那股阴阳怪气的味谁都能听得出来。
指导员了然，看向言简辞的眼中划过一丝嫌恶与鄙夷。他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走向了下一个人。
顶着众人轻蔑敌视的目光，言简辞缓缓退到了人少的地方，减少了大部分往他这边看的视线。
他没有说谎。
在觉醒精神体的过程中，他明确感知到了什么事物即将从体内脱离，却在最后临门一脚的时候，那股力量又缩了回去。
言简辞背靠着墙壁，微微侧脸，无声地泄了一口气。从面上看不出表情，却让人感觉他的气压很低。
“你在想什么？”脑海中的声音突然问。
“没什么。”
“你不愿意说，那让我来猜猜。”
那道声音顿了顿，续道：“你很厉害，能对陌生人使用精神暗示，能使用高等级的人才能掌握的技能。所以你无所谓精神体的形态，就算是蚂蚁，你也能坦然接受。但是，你明明感知到了精神体的存在，它却不愿意出来，你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不讨喜。”
“举目过去，没什么人能在你的人生中为你驻足片刻，而今最大的打击来自你自己，连自己的精神体都不愿意见自己，极力回避自己，你觉得自己很无能。”
真烦人。
言简辞微微仰头，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又似乎这样便是和脑海中的声音面对面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又转型成情感大师了？嗓子痒就去处理情感纠纷的节目里发挥你的才华，不需要在我这里找存在感。”
脑海中的声音被噎了一下，缓了一会才道：“恶意这么大？”
“不是为了嘲笑你，只是想告诉你，你的想法是错的。”
言简辞一怔。
想法是错的？是“为了嘲笑你”这个想法是错的，还是“精神体鄙夷自己”这个想法是错的？
那道声音也叹了一口气：“听我的，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召唤一下精神体试试。”
言简辞一顿，迟疑地向指导员打了声报告，走出训练场，站在训练场旁边的仿生态林边缘，等了几秒。
“转头。”
那道声音开口，这一次不是响在脑海里，而是隔着一米的空气，响在他的身后。
言简辞手一颤，手中的玻璃针管脱落，摔在地上，整个针管拦腰碎裂断开。
他如有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