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顶着的槍口添了一份力,光头男迟迟想起少年问的问题,“我也不知道,雇主没透露信息……”
他还没来得及求饶,只感到后脑勺被某个重物狠狠一砸,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言简辞将越过躺在地上神志不清的三人绑在星舰旁的枯树干上,抬腿进了舱舰,环视一圈没发现什么线索。
舱内空荡一片,只有最前方有一块荧幕,上面写着返程需要经过的星际中转站和目的地。
他抬手将目的地由首星变成芙拉星。
做完这些,他久违地想到旧工厂里还关着一个校友,转身向沙地里矗立的破旧工厂走去。
……
等到余天白再次有意识,是被激烈的槍声吵醒的。
他活动活动手腕,利用小学的反绑架勒索课里的知识,以手腕脱臼为代价解放了双手的自由。
哐的一声,门被狠狠摔在墙上,一个绑匪冲进来,反手手忙脚乱地将门反锁。
他喘着粗重的气,躲在门后面,紧紧架着手里的槍对准门口。
这名绑匪目光如刀,横扫屋内,最后与铁笼里嘶嘶地给脱臼的手腕吹气的余天白对视。
“……嗨?”余天白讪笑着打了个招呼。
绑匪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间的门第三次受到重击。
一声破空槍响,绑匪的脸哐的一下撞在铁栏上,眼珠瞪得老大,几乎要跳出来,嘴里猛喷一口血。
他的太阳穴附近被子弹炸开一个血窟窿,汩汩冒着红殷殷的鲜血。
浓烈的血腥味和硫化物燃烧的气味扑面而来,余天白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红,最终没忍住,发出一声干哕。
站在门口开槍的人高挑挺拔,脱壳换弹夹拉保险的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他反手将门和外面的喧嚣关上,抬起手——
黑洞洞的槍口对准余天白的脑门,握着槍的手苍白瘦削,淡青脉络沿着掌骨向上攀绕,隐没于月白色的衣袖。
搭在扳机上的指节稍稍一动就可以送他去见上帝。
再向上,是一对如两颗含着碎金的青金石般漂亮瑰丽的眼眸。
瞳孔细长黝黑,像淬了毒的针尖,冷冰冰地扫过来时,又像能置人于死地的毒蛇。
余天白毫不怀疑,只要他的动作有一点异常,这人就会开槍杀了他。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像在弹棉花。
“大大大大哥……您还记得我不?”
少年没有回话,一步步走进屋内,鞋底与水泥地面相碰的声音如鼓声般在余天白内心震动。
他站在笼门前垂着眼开锁,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如果你有什么动作,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一定不会有什么动作的!大佬咱俩都是同校新生,同一战线的!我还妄求大佬把我带出去,我怎么会害我自己呢!”余天白连忙讨好回复,猛猛点头。
“会用槍吗?”
少年手腕一扭,锁栓缩回去发出啪咔一声。
“额……玩过FPS算不算?全息的那种。”
余天白犹豫,双手软绵绵地垂下来,“但我手腕脱臼了,所以……”
少年打开门,仔细端详待在铁笼里的余天白,扫过余天白惨白的脸后,头向门口一侧,“那就把接下来一切当做不需要手的潜行逃脱游戏。跟上。”
余天白默默把话咽在肚子里。
可是他晕血啊,一看到血就很容易——
“呕————”
余天白弯着腰,双手因为脱臼不敢用力,只能搭在一边的机器上。食物在胃液里腐蚀的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脸色比白漆还白,胃里一阵翻涌,头晕眼花。
就在刚刚,他目睹了一场以人命为筹码的槍战,血沫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再次回想那往外喷涌的鲜血和脑门中央的坑洞,他没忍住又吐出来一摊。
吐完,余天白狼狈地用衣袖擦擦嘴,转头看到倚着门框、离他十几米远的少年——言简辞正把玩着从绑匪尸体上掏出来的对讲机。
对讲机说是对讲机,实际是一种使用私人网络通话的联讯设备,只有知道密钥的人才能接收到网络里的消息。
对讲机的屏幕散发着莹蓝色的光,打在少年冷硬的下颚线和眼底,神秘而冰冷。
言简辞很快和他对上视线,直起身,“走了?”
余天白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言简辞。
无数绑匪的尸体散落两边,看到绑匪的脸上震惊外凸的眼珠和飞溅的鲜血,他的眼睛像被烫到了一样快速挪开。
钢铁管道在头顶上空横冲直撞,旧时代的机器堆积在工厂的角落,金属的光泽尽数被厚厚一层灰尘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