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远低头扫过一眼,了然冷笑:“情侣、双人餐,是吧?上菜。”
谢妄远用叉子将两份餐品翻了个如飓风过境,悠悠然拍了张照片给秦驭发过去。
[WHY]:多谢秦总款待。
[WHY]:但是没你实在吃不下,白白浪费了秦总精心准备的双人餐。
[WHY]:下次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慢慢吃。
意料之中的没收到回复,谢妄远咬着烟,又给谢埈打了个电话。
谢妄远半点没隐瞒,告知谢埈自己刚搅黄秦驭一场相亲后,又问:“哥你之前说秦氏内部要乱起来了,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谢埈现在颇有种提前感受了一把自家俩儿子几年之后的叛逆期会是什么样子,忍不住头疼:“……秦驭决策失误,动了很多公司的高管和项目,被秦华杰抓住了把柄,听说还有其他的事。秦驭这边现在应该是打算用联姻增加筹码。”
“决策失误?”谢妄远嗤笑,不屑反问,“这种话你也信?”
“不管秦驭是不是真的决策失误,但现在在外界眼中就是如此,在秦华杰眼中更是。”知道拦不住谢妄远的心思后,谢埈索性也不再隐瞒,“秦驭的野心倒是大得很,看来不光是秦氏,他还想要整个秦家彻底的话语权。这样有心机的Beta你……”
说到一半,谢埈又住了嘴,怕自己说得越多越激得谢妄远对秦驭更加上心:“下周你到公司后,我安排助理跟着你。”
“你不在公司?”
谢埈不自然地咳了声:“你嫂子的身体……”
“知道了,早生贵子。”谢妄远从善如流。
“还有,妄远。”在谢妄远要挂断电话之前,谢埈又道,“有时间回去一趟看看爸,你既然打算在国内长待,总不能一直跟家里关系这么僵。”
谢妄远又不屑地哼出声:“你确定他身体能扛得住我气就行,就他那二十多年想不明白事的小心眼儿,别哪天进医院了又来找我兴师问罪。”
谢埈还想说些什么,谢妄远直接道:“有空过去,挂了。”
* * *
秦驭收到的短信是疗养院护工发来的,郑岚晚上短暂陷入了昏迷,医生说还未到最后时限,但护工还是联系了秦驭。
到疗养院时,郑岚已经安稳睡下了,秦驭看过郑岚后来到露台,护工照例跟他汇报今天郑岚的情况:“……上午喝了一整碗粥,在这里坐了一下午,晚上胃口也还不错。”
离最后的日子越近,郑岚清醒的时间倒是越来越长了。
护工已经照顾郑岚好几个年头了,郑岚刚来疗养院的时候就已经疯疯癫癫精神不好,身上还带着旧伤,尤其是腺体上。
Oga本就身体娇弱,更别提更加敏感脆弱的腺体,养了很久才堪堪痊愈,跟着一起过来的少年也是沉默寡言,一开始对她和医生都是充满防备。
几年过去,护工眼见着这美丽的Oga因为疾病缠身,因为忧思过度慢慢变成灰黯的珍珠,再无一点光彩,看着曾经那少年也已经长成自己彻底看不懂的样子,有时还会不由地害怕他。
“秦先生,我知道你很忙。”护工惴惴不安,“虽然是短暂昏迷,但是我怕……”
这几年来,郑岚偶尔清醒时总是念着秦伟鸿的名字,极少记起秦驭,护工看不透秦驭的表情,但还是不由得猜测也许他也会心里难过。
护工想着曾经的秦驭,总是想起自己离婚后随父生活很少见到的儿子,终是于心不忍。
她怕秦驭留下遗憾。
护工犹豫了两秒,又轻声道:“这几天白天天气都不错,中午也不冷,我想着可以推她下去走一走。”
露台上没开灯,秦驭借着客厅里的光远望前方的夜,想象着下午坐在这里的郑岚眼中会是怎样的景色,片刻后才点头:“辛苦了。”
“那今晚您……”
眼前雾蒙的黑暗看不清更多,秦驭却没动:“你去休息吧,晚上这里有我。”
房间里重回寂静,秦驭在露台边的小凳子上坐下,背靠着墙,口袋里手机一振,秦驭去摸,却先摸到了那个首饰盒。
半暗的光线里,红宝石熠熠闪着莹润的光,手下触感细腻微凉,光滑到有些像人的皮肤。
还是谢妄远发来的信息。
[WHY]:[图片]
[WHY]:咱们三少能吃得下路边小摊吗?
[WHY]:下次请你吃?
[WHY]:或者你良心上过不去请我吃也行,一碗很便宜。
图片里是一大碗馄饨,圆润亮白的馄饨在碗里冒了尖,上面铺着一层香菜,冒着缕缕热气,一双被搓磨光滑的一次性筷子搭在碗沿。
秦驭点开图片,看了片刻,保存,随后迟缓地,慢慢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