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上课他都喜欢自己开车，现下这种私人行程，他就更不愿意让助理送了。
不过他之前没听说这个地方，角色之前也没去过，问了这段时间新加的富二代才知道，这地方是个远近闻名的销金窟。
富二代对这里极尽溢美之词，言语间俱是满足与艳羡，还说要不是家里管得严，不老实的弟弟妹妹又太多，成天觊觎财产，他恨不得天天待在那里。
总之，是个好玩的地方。
听罢了的纪乌程：“……”
这话着实有夸张的成分，纪乌程对自己交的朋友的人品还是有数的，不过到底勾起了他的好奇。虽然自己之前扮演的角色中也有纨绔，但记忆已经久远到模糊，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接过任务了。
如今顺着顾从玉的邀请，正好去见识见识。
快出发前，他刷新朋友圈，看见了顾从玉对今晚活动的预告。
——「期待」
配的动图是一面面迎风招展的的旗帜，色彩鲜艳，撞色大胆，由远及近，一直延伸到画面尽头。
看起来场面很大。
旗帜上的图案也从清晰到模糊，纪乌程看向画面中心抢眼的旗帜，上面有一行烫金小字，看不太清，好像是什么比赛。
整个镜头视角是俯拍。
他照例给金主报备，在听说要去「山云」后，也只是发来一句“知道”。
看他态度，似乎跟顾从玉已经搭上线达成了什么共识，一点也不担心纪乌程此行会受到谁的刁难。
一切都在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
见宿主一个人，系统又跳出来汇报，总结这段时间以来的情况：“您目前的渣男扮演度稳定在百分之八十左右。”
“这几个月陆陆续续在涨，除了那次宴会后波动比较大，直接涨了百分之五外。”
“之后就是因为您上课的事，涨了百分之六。”
“还有百分之二，点在您跟反派那件事上。”
纪乌程一边开车一边回想起那次跟沈念亭的争吵。
张涛找的表演课老师是纪乌程母校的，不过同校不同系，他先前学的跟表演不搭边，因此也没选过这位老师的课，所以基本也只是听说。
这位老师现在已经退休，但专业能力非常强，即使是纪乌程这种半吊子也能看出她功底深厚。
而且不仅自己演得好，还能拿在短时间内一针见血指出他的毛病，教也教得好，尽职尽责。来教他，其实有点杀鸡焉用牛刀的意味在里头。
这样的老师在哪儿都珍贵，所以尽管已经退休，但邀请她做讲座的并不少，退休后的生活忙忙碌碌，简直是插空在教他。
纪乌程都不知道经纪人哪儿来的门路请到这位大拿来教自己的。
但，尽管经纪人不放弃，老师又负责，但纪乌程还是表现得「不尽如人意」。
没办法，花瓶属性是他吃软饭人设的一个重要属性，小世界给人物的设定上限就这么高，他不能表现得过分异常，破坏角色身上最重要的标签，这么干容易造成小世界秩序不稳定，严重的话可能会崩塌。
纪乌程只能敷衍了事，点到为止，表现出一副朽木不可雕、孺子不可教的样子。
所以在开头的日子里，这位老师总会尽心竭力指导他，到了后来，她似乎隐约察觉到自己这位新学生似乎不是天赋不高，而是出于某种原因不想学。
她任教这么多年，不至于生一个小年轻的气，而且纪乌程给她的印象不错，她在认真询问询问原因后，得到的依旧是模糊的答案，这位年轻的容貌出众的后生并不能解释他这么做的原因。
而仅仅丢给她一句承诺——“老师，您教给我的东西，我之后会用上的。”
虚无缥缈的保证，偏偏年轻人姿态笃定，不像撒谎。
她答了一声好，然后继续教。
纪乌程的确没有撒谎，他之后确实会用上这些。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与这位老师，或者说前辈，算是撞了行当。
都是演员。
他不会因为自己在这个世界规则之外就视小世界中的人为蝼蚁，或者认为这些人不过过往云烟，高高在上地俯视他们，傲慢是蠢人才会具有的品质。
纪乌程愿意在每个世界都学会点东西，这也是他不愿意使用主世界记忆模糊程序的原因。
更何况，好老师可遇不可求。
两人暗地里达成了某种默契，老师教，纪乌程学，虽然日常表现仍旧不让人满意，但她却从这位年轻人偶尔透露出的一言半语中窥见他极高的领悟能力。
这个学生绝对不是个蠢材，她想。
于是她不自觉教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她都觉得这几乎是飞奔着前进，仿佛是自己陷入了某种执拗的幻境，这和她站在话剧舞台上表演得最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