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宫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杨纵盯着帐顶的流苏，眼睛眨了又眨，脑子里反复念叨“起床”，身体却像灌了铅，怎么都挪不动。

    “宿主，距离计划起床时间已过十分钟。”

    杨纵翻了个身，“知道了……”她闷在被子里嘟囔，伸手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嘶了声，这才慢吞吞坐起来。

    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她赶紧扶住床沿，低头瞅着自己圆滚滚的脚踝，叹了口气。

    走到殿外的花园，晨露打湿了石板路，凉丝丝的。她深吸一口气，试着迈开腿，开始绕着宫殿慢跑。

    半个小时后——

    “跑……跑不动啊……”她扶着旁边的柱子，弯腰大口喘气，额头上很快冒了汗，顺着脸颊往下滑。

    “宿主，您累了，建议休息。”萤火虫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杨纵本来想休息的，一听系统这话就被激起了斗志，不想被系统看了笑话。

    “休……休息个屁……”杨纵咬着牙摆手，喘得说不出整话，“再走……走一圈……”

    她攥紧拳头，盯着前面的拐角，一步一挪地往前蹭。

    正走着，远处传来脚步声。杨纵吓得一哆嗦，赶紧直起腰，假装在赏花。

    侍卫行礼，却没有跪地， “陛下怎么在这？”

    杨纵赶紧直起腰，扯了扯运动服汗湿的领口，装傻：“啊……睡醒了，出来跑跑。”

    她抬手抹了把汗，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们忙，不用管我。”

    侍卫对视一眼，没多问，躬身退了。

    杨纵看着他们走远，腿一软又靠回柱子上，拍着胸口顺气：“吓死我了……”

    18个月后——

    石板路上的晨露早已晒干，杨纵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步子比以前稳健了太多。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掌心不再像从前那样攥着肥肉，能摸到清晰的骨节。

    这一年来，杨纵各种训练自己，运动、节食，规律三餐。

    镜子里的身影慢慢变了样，体重已经减到了一百多斤，身高还长了10厘米，脸颊的线条利落了些，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晃在身后。

    “呼……”她停下脚步，靠在熟悉的柱子上，喘气声轻了许多，胸腔起伏也慢了。

    每天天不亮就绕着宫殿跑，从最初走三步歇两步，到现在能匀速跑完五圈。

    远处传来脚步声，杨纵没像从前那样慌得直哆嗦。她直起腰，慢悠悠整理了下汗湿的衣领，眼角的余光瞥见侍卫走近。

    “陛下今日也在此锻炼？”侍卫行礼问候。

    杨纵扯了扯嘴角，笑得自然多了：“嗯，醒得早。”

    她抬手顺了顺马尾，指尖划过脖颈，“你们忙你们的。”

    侍卫没多问，躬身退了。脚步声渐远，杨纵才重新靠回柱子。

    她知道这些人还在监视，白枭的眼睛从来没离开过她。

    可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能轻松攥紧拳头，不再是从前那副圆滚滚的样子。

    瘦下来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心里那点沉甸甸的绝望。

    “萤火虫，”她对着空气轻声说，“你看，我做到了。”

    “嗯嗯，宿主好棒！”

    “萤火虫，你好敷衍。”

    “这语气，还不如不说呢。”她撇撇嘴，往宫殿走的脚步慢了些，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飘起来。

    萤火虫2号:“……”夸也不是，不夸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