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离(其二)
两人自此便以兄妹名头相依为伴。

    看了好半天,都觉不过是兄妹相依为伴的正常生活,哪有阴谋诡计?不过……既然生活平和,为什么会搬离村庄扬长而去呢?而且在客栈里也没有瞧见女子模样的人。

    问了两遍枕不识,收到的回应不过是:“我们继续看。”想他今日竟然如此寡言,花余竟有感叹,索性也不再问了。

    随后的故事似乎真的没有反转,走向始终平和温馨。两人兄妹之名仍在,并未有想象中的以身相许。

    掌柜是位屠夫,平日事忙,顾忌不上女子,又担心她独自待家不安全,便随时将人带在身侧。他劈骨剁肉,女子便在一旁称斤卖两,两人言笑嬉嬉,相得益彰。

    花余当真没有看家常的习惯,倚在枕不识身上,大半重量都托付给他。仰头一看,才发觉枕不识原来这样高——进入他人回忆主要是魂魄进入,所以他用的是自己本来面目。

    轻微踮脚,才稍稍齐头:“原先不觉得,现在一看,你倒是真的蛮高的。”

    说着,整个人又压了上去。枕不识全盘接受,没有异议,直到觉得身上人快要掉落,才揽腰扶住。得到支撑,花余更加放肆地窝在枕不识怀里,侧头仰看,只觉风景极佳。

    琉璃眸子下移看他,隐隐看得见自己的模样,登时有些好奇。

    “我相信你说的话了。”

    “我说过很多话。”

    “我确实很好看。”

    磨磨蹭蹭从枕不识身上起来,把他那握在腰间的手拿开。刚转身要去寻面铜镜,一条涓涓细流映入眼前。女子正坐在溪边浣衣,花余也凑上去朝着流水探头,什么都没能看到。

    蹲身去舀水也是不得行,连番几次便放弃。回头去看枕不识,只见他看戏一般看着自己,顿时有些无趣。正巧女子收拾衣物准备离开,两人一同跟去。谁知门还没能关实,一只手便已经攀上门框。

    见那陌生面孔阴鸷可怖,女子大惊,转身欲逃,被一双黝黑粗糙的手狠狠按住。门咔吱作响,那人急不可耐,一双手如同蛇蝎纠缠,令她动弹不得。

    作为外来客,无法干预其中事物。花余拧着眉头,拉过枕不识转身不看。女子声音凄厉,好似啼鸟哀鸣,听在耳中,萦绕心中。

    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却是什么都做不了。枕不识见他表情不对,宽慰道:“这些是过去的事情。”

    花余自然知晓,本就忿忿,一闻这毫无感情的话语,更是郁闷:“我知道,真是搞不明白,这些莫名其妙毫无逻辑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呈现。”

    “或许是心中忘却不掉的事。”枕不识道。

    道理不错,他不想在一个问题上纠结,于是道:“这地方好眼熟,是无名村吗?”

    “是。”

    “这掌柜也是从无名村里出来的,还真是好巧呢。”这悬崖边距无名村十万八千里,怎么会跑到这来做掌柜?

    女子被捂住口鼻,求救声渐小。不需多时,只见亵衣男人气血汹涌,直达下处,调整姿势却是如何都抵达不至,顿时心中了然,咂嘴嫌弃。

    谁知此时门被推开,闻声抬头一看,掌柜正站于门前,瞧见此幕怒火偾张。慌乱之际,随手拿起斧头劈砍下去。

    男人还未来得及开口求饶,刹那间血腥四溅,“砰”的砸地声惊心动魄。黝黑的手颤了颤,彻底没了动静。

    花余了然:“难怪要会离开呢,原来杀人了。”

    兄妹两人呆滞好久,恍恍惚惚中知晓自己的行事,不禁大骇。随即惊慌地找个寥无人烟之处将人掩埋。

    女子哆哆嗦嗦,好久才勉强站起来:“哥……我们杀人了……”

    掌柜早已魂不附体,却也强忍着惧,安慰地拍拍女子的背:“没事的……哥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没有人能找到我们……你不要怕……”

    女子怯懦点头:“好……哥……我都听你的……我们离开这里……”

    知此事无法挽回,掌柜当机立断,拿上钱财,拉着女子爬山涉水逃离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