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在这,他还是不敢睡,只能消遣消遣,问些自己好奇的问题。
苦大仇深的声音传出:“看要和谁比。”
花余声音率先一步拦截:“和你比。我有没有你好看?”
蓦地,花余瞳孔骤缩——原先在头顶的鬼,已然来到自己面前,同自己面贴面。
那鬼眼神犀利,似要透过这副躯壳看清里面。显然他是要失望的,语气也有些颓然:“有。”
好像是怕花余不信,又着重说道:“好看很多。”
其实花余是不信的,毕竟这副皮囊已经算得上惊为天人,若是自己比这张脸还好看,自己不可能记不住。但这鬼说这话时真诚得眼睛里的真挚都要凝出实体了,好像也由不得自己不信。
他干咳两声,转移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好吧,嗯,问你件事,恕我唐突,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是伴侣吗?”
言毕,花余的脸颊倏地红了起来。枕不识是鬼,面部不会出现其他颜色,永远是灰白的病态感。
花余见他欲言又止,立即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觉得你的目光很炙热,不像是看陌生人或者朋友的眼神,所以想着我们的关系应当非同一般。当然,你可以认为我在胡言乱语。”
有理有据,问题得当,他自认为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但脸上愈深的绯红还是骗不了人。
枕不识哑然半旬,隐有笑吟传出,引得花余不得不抬头去看。对面鬼的嘴角确有抬起,花余更尴尬了——自己就不该问这种蠢问题!
“如果我说是呢?”枕不识这样问,“如果我们是呢,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花余犹豫了:“我只是这样说说,你没必要逗我。”
话是他说的,疑问是他提的,现在不相信的也是他。看着枕不识失落的眼神配上可怜巴巴的语气:“你不愿意相信我。”
他登时觉得自己是个负心汉,但他确实不信,这荒郊野外的地方遇见一只鬼,这鬼还认识自己怎么看都很奇怪:“我又不蠢,而且……而且……”
花余语言系统完全混乱不堪,词不达意地继续道:“而且你方才的行为其实不似对待伴侣的模样,我当然会有所怀疑。”
“再者,你说我是那位盖世英雄,我可是听说的,那人死得凄惨无比,四分五裂的。我试过这身体,周身灵力充裕,想必也是有着以一敌百的能力。若我们关系不一般,我怎么会死的这么惨?”
抬眼一看,他眉眼间哀伤具现,几欲滴泪。花余慌乱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死是我自己活该,不干你的事,我不应该这么说,抱歉。”
他这人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从不埋在心底。以前不知状况,现在看来当真是坏事。“对……”
“你说得对,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苦笑着,“对不起。”
花余更愧疚了,哪有第一次见面就把人搞哭了的。他伸手想给他擦泪,却是扑了空——是了,枕不识没有实体,他触碰不到他。这时他方知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
“哎……你别哭啊,我错了还不行嘛,你是爱哭鬼啊。”
花余绕着枕不识影影绰绰的魂魄兜转着,人啊张嘴之前还是应该三思而后行。终于好不容易等到枕不识不泣声了,花余深吐出口气,果然哄人是个技术他却偏不精此艺。
轻启门探目仰望,此时天弦高挂正值午夜,是枕眠休憩之时,他却完全睡不着,躺在床榻上悠闲翘脚。
随着一个翻身天翻起鱼肚,叮铃当啷的敲门声击碎沉梦,花余在床上滚了两圈表示起不来,可门外的架势偏有你不开门我就把门拆了的感觉,无可奈何他起身开门。
门开瞬间乌泱泱的人群涌入,本就狭小的房间被人头堆积,连落脚的空间都没有了,花余被挤的眼冒金星,不至于刚复活没一日就被挤死吧,太悲催了。
脚上一踏,轻身一跃出了门外,众人立即转身要跟上,花余眼疾手快把门闩插上了,将人堵在门内,淡声道:“有事说事,急什么?”
里面穿出声响,“仙人,我们是来找您诊治的。”
“仙人,我家里有几亩田地,您只要治好我这病,我就都给您。”
“仙人,孩子还小实在是熬不住了,请您大发慈悲救救他。”
……
花余抱臂而立,他不会种地要田地有什么用,再说这修仙的不都已经辟谷了吗,他毫无锦绣心对那些金银宝器丝毫不感兴趣,书籍就更不要说,看一眼就头疼。
里面吵吵嚷嚷七嘴八舌,听半天听不出个所以然来,花余只能看着唯一没能挤进去的人,问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二毛子大早上一开门就听鼎沸人声接近家舍,他刚露缝就被一群摩肩擦踵的挤到了角落,跟着他们一路走才知道今晨又有一个暴毙而亡,这才战战兢兢摧枯拉朽的跑来寻庇护了。
花余耳朵一竖,立即转身出院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