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云海偶尔传来细碎的声响,伴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倒成了最安稳的催眠曲。
过了好一会儿,王林的呼吸才彻底沉了下来,眼睫也不再颤动,只是攥着她的手,却依旧没松。
李慕婉试着轻轻动了动手指,他却像是有感应般,又微微加了点力道,嘴里还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别……走……”
她停下动作,无奈又心疼地笑了笑。
低头望着他熟睡的模样,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倒让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少年人的脆弱。
李慕婉想起方才他说的话,想起他眼底的恐慌,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知道,王林这是被过去的“失去”吓怕了,才会连她片刻的离开都这般紧张。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哄孩子似的轻声道:“不走,我在呢。”
李慕婉的指尖还停在他额前,望着他熟睡时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心头那点无奈渐渐化成了满溢的柔软。
她俯身,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月光,唇瓣在他眉心轻轻一碰,带着微凉的暖意,又快得如同错觉。
起身时,她能看见王林眉心的肌肤似乎轻轻颤了颤,却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她手边又蹭了蹭,像寻着热源的小兽。
李慕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将他颊边的发丝掖到耳后,指尖掠过他微凉的耳垂,轻声道:“好好睡,我不走。”
窗外的云海已泛起淡金色,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李慕婉就这么坐着,手被他攥在掌心,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平稳而有力——这跳动像颗定心丸,让她暂时压下了关于主殿、关于师尊的那些疑云。
窗外的云海静静流淌,月光温柔地裹着两人相靠的身影。
王林望着她安静的侧脸,渐渐闭上眼睛,这一次,掌心的温度和身边的气息,终于让他放下了心防,沉沉睡去。
西区禁地。
慕容云的指尖悬在法阵边缘,玄奥的符文在他周身流转,却驱不散眼底翻涌的悲恸。
法阵中央,水晶棺里的女子面容安详,眉梢眼角的弧度,竟与方才殿中离去的李慕婉分毫不差。
他终是上前一步,掌心轻轻贴上冰凉的棺壁,像是触碰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篱儿,”哽咽声混着灵力的波动,在空旷的禁地中散开,“这些年,我找得好苦。”
泪水砸在棺壁上,晕开细小的水痕,也映出他眼底从未熄灭的执念——当年青篱为挡致命一击,魂飞魄散前将残魂寄托于机缘之中,而李慕婉,便是那缕残魂的宿体。
指尖顺着棺中人的脸颊轮廓缓缓移动,慕容云的眼神渐渐亮了,带着近乎虔诚的期待:“你留在李慕婉体内的残魂快要醒了,篱儿。”
他俯身贴近棺壁,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再等等,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
法阵的光芒忽然微微闪烁,似在回应他的话语。
慕容云望着棺中与李慕婉一模一样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苦涩却又无比坚定的笑,指尖的灵力轻轻注入法阵,为那即将苏醒的残魂,再添一份守护。
禁地上空的灵力似有若无地浮动。
李慕婉站在入口处,指尖的暖意比往日更甚。
这一个月来,脑海中青衣女子的身影愈发清晰——那人绾着简单的发髻,眉眼间竟与镜中的自己有七分相似,每次画面闪过,心口都会传来一阵尖锐的牵绊感,仿佛有什么在禁地深处拼命拉着她。
“婉儿,你怎么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慕婉猛地回头,见慕容云一袭玄衣立在光影里,眼底带着她看不懂的凝重。她攥紧衣袖,指尖泛白:
“师尊,我……我控制不住自己,总觉得里面有东西在唤我,脑海里还总出现一个青衣女子的模样。”
慕容云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上前牵住她的手腕:“先随我去主殿。”
主殿内檀香袅袅,慕容云从暗格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的瞬间,青光流转——盒中躺着一支青玉簪,簪头雕着细碎的篱菊,纹路间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气息。
他指尖凝起金色龙力,缓缓注入簪身,原本黯淡的玉簪骤然亮起,青光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来。
“这是青篱的本命法器。”慕容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话音刚落,玉簪忽然挣脱他的手,悬浮在李慕婉面前,青光如水流般缠上她的手腕。
李慕婉只觉体内本源灵力瞬间沸腾,与玉簪的青光源源不断地共鸣,脑海中青衣女子的画面轰然清晰——那人正笑着将这支玉簪插在发间,轻声唤着“阿云”。
剧痛猛地从太阳穴炸开,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慕容云连忙伸手扶住她,却见李慕婉双眼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