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端着碗碟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门时还特意放缓了动作。
房门合上的刹那,李慕婉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
房门合上的瞬间,她才敢将所有注意力放回王林身上。
他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原本苍白的唇色已染上淡淡的粉,显然医师的诊治和仙灵丹的药力都在起效。
李慕婉的目光落在王林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他被血污洗净后露出的轮廓。
他的眉骨生得利落,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倔强,鼻梁挺直,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又分明。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颊边,将那层刚恢复的血色衬得愈发柔和,连唇上那点淡淡的粉,都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桃花瓣,带着种不自知的清俊。
她看着看着,心头竟微微一跳,连忙移开目光,指尖却有些发烫。
李慕婉轻轻咳了一声,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可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时,还是忍不住软了心肠。
这般模样,若是放在寻常村镇里,怕是真会让姑娘家牵挂吧。
她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但旁人如何念想她不管,只要他能平安醒来,便好。
窗外的鸟鸣声愈发清晰,夹杂着远处村民的谈笑声,勾勒出一幅平和的乡村图景。
李慕婉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王林。
倦意再次袭来,这一次,她没有强撑,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在温暖的阳光与安宁的气息中,缓缓闭上了眼睛——或许,短暂的休憩,也是为了更好地守护。
王林的意识像是从深海中缓缓浮起,眼皮沉重得掀不开,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吸声,他才猛地攒起力气睁开眼。
入目是素净的床幔,鼻尖萦绕着陌生的药草香,而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却无比清晰——李慕婉的手正紧紧握着他,她的指尖微凉,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他侧过头,正好对上她恬静的睡颜。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还有些苍白,唇瓣却带着刚喝过药的湿润光泽。
连日来的逃亡与守护显然耗尽了她的力气,连睡着时眉头都轻轻蹙着,像是还在为他担忧。
王林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不受控制地乱了起来。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涌来:黑袍人的黑气、她扑过来挡在身前的背影、护灵玉爆发的灵光、血色长河的漩涡……每一幕都带着刺骨的后怕,而此刻眼前的安稳,又让他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动了动手指,想反握住她的手,却又怕惊扰了她的安眠,只能任由她紧紧攥着。
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驱散了体内最后一丝阴寒,也让他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为他做了这么多。
王林凝视着她的睡颜,目光温柔得像是怕碰碎的琉璃。他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替她抚平蹙着的眉头,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却又犹豫着停在了半空。
窗外传来鸡鸣声,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她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王林缓缓躺下,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他没有惊动她,只是静静看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次换他来守护她。
王林静静躺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颤动——李慕婉似乎在梦中蹙了下眉,握他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检查自身伤势,胸口的剧痛早已消散,经脉中虽无往日灵力奔涌的澎湃,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平和,连黑袍人留下的阴寒黑气都已无踪无影。
“仙灵丹……”他低声呢喃,瞬间明白过来。那枚她一直珍藏的丹药,竟毫不犹豫地用在了自己身上。
心头像是被温水浸过,又酸又软,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时,更添了几分心疼。这些天,她定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自己躺得更稳些,尽量不牵动她的手。
目光扫过这间简朴的屋子,木桌上的药罐、墙角的干菊、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一切都陌生又安宁,与之前的血雨腥风判若两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李慕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受惊的蝶翼。
王林立刻屏住呼吸,见她缓缓睁开眼,眼底先是茫然,随即对上他的目光,瞬间清醒过来。
“王林!你醒了?”她猛地坐起身,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林看着她眼底尚未褪去的红血丝,喉结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了,你……”
话没说完,就被李慕婉打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