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惊觉自己竟脱口而出了那两个字,视线撞进李慕婉带着羞疑的眼眸里,顿时慌了手脚。
方才还强作镇定的心神瞬间乱成一团,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解释,喉咙却像被热气堵住,只能笨拙地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盛放的花丛,指尖又开始发烫。
“我……我没……”话到嘴边却磕磕绊绊,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李慕婉看着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自己脸上的热度也降不下来,索性也低下头,盯着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花纹,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布料。
温泉的热气还在袅袅升腾,将两人包裹在一片朦胧的暖意里。
百花的清香混着水汽飘来,安静的空气里,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和那抹在晨光中悄悄蔓延的、连热气都掩不住的绯红。
李慕婉已整理好裙摆站起身,素白的身影在暮色中像一株临水的玉兰,她转头看向王林,声音里带着晚风的轻软:“天快黑了,夜里山间灵气会凝露,我们找个地方调息吧。”
王林应声起身,目光落在她被暮色拉长的影子上,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让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轻轻交叠。
“那边有个山洞,灵气还算纯净,”他指了指不远处被藤蔓半掩的洞口,“正好适合打坐。”
两人并肩往山洞走去,晚风拂过花丛,带起一阵细碎的花响,恰好掩盖了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
王林走在外侧,刻意将她护在更靠近山体的一侧,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衣袖,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灵力微微一颤,却又忍不住放慢脚步,贪恋这片刻的同行。
山洞不算深,内里干燥平整,岩壁上还凝着点点莹润的灵石光泽。
王林抬手布下一层简单的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夜风与虫鸣,转身时见李慕婉已在洞中央盘膝坐下,指尖结印,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白光。
他在她身侧不远处坐下,调整呼吸沉入调息,可灵力刚运转半周,目光便不受控制地飘向她。
火光虽灭,她周身的灵光却将侧脸照得愈发柔和,长睫垂落的弧度像沾了月光的蝶翼,连呼吸都带着灵力流动的轻缓韵律。
“今日……多谢你护我周全。”李慕婉忽然收了印诀,睁开眼看向他,眼底灵光未散,映得眸光格外清亮,“胡家的追魂幡厉害,若不是你以禁制挡下那道阴火……”
“分内之事。”王林喉间微动,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可耳廓却不受控制地发烫,“你的灵韵术更关键,若不是你提前察觉追兵方位,我们未必能找到这处藏身地。”
李慕婉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唇角悄悄弯了弯,重新结印时却将灵力运转得愈发柔和。
山洞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灵力在空气中交织缠绕,带着彼此的气息渐渐融合。
王林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灵力波动,温软如泉,每一次流转都像落在心湖在翻涌,让他原本沉静的心境泛起细碎的波澜。
夜渐渐深了,山外的月华透过结界洒下淡淡的银辉。
李慕婉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或许是连日奔逃耗损了太多心神,连打坐时都微微蹙着眉。
王林收了功,轻手轻脚地挪到她身边,指尖凝出一道温和的灵力,轻轻拂过她的眉心。
灵力触到她肌肤的瞬间,李慕婉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唇角甚至微微扬起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王林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心底一片柔软,索性在她身侧坐下,以自身灵力为她筑起一道更细密的护罩,目光落在她被月华染白的发丝上,久久未移。
洞外花香随夜风飘入,混着两人交融的灵力,在寂静中悄悄漫延。
王林靠着岩壁,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纵然前路艰险,有这样片刻的安宁相伴,便已足够。
只要身边有她,再难破的禁制、再凶险的追兵,似乎都有了面对的勇气。
王林维持着护罩的灵力流转,目光落在李慕婉恬静的睡颜上,她的发丝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偶尔拂过脸颊,带来细碎的痒意,连带着他的心尖都跟着轻颤。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灵力波动,虽微弱却带着一丝阴寒之气。
王林瞬间警醒,周身灵力骤然绷紧,指尖下意识地凝聚起禁制符文。
他转头看向李慕婉,见她仍未醒,眉头微蹙——是胡家的追兵?可这波动太过隐晦,倒像是某种追踪灵虫的气息。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借着月华望向山谷入口。
夜色深沉,花丛在风中轻轻摇曳,并未见半个人影,可那阴寒的波动却若有似无地萦绕在结界外,像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王林眸色沉了沉,抬手在结界外又叠加了三层隐匿禁制,将两人的灵力气息彻底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