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剧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刚挣扎着坐起身,胸口便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灼痛,一口暗红色的瘀血猛地从唇角喷出,溅在身前的焦土上,开出妖异的花。
“咳……咳咳……”她捂住胸口剧烈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像被浓雾笼罩的荒原。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陌生的山巅,残破的身体,还有这蚀骨的疼痛……一切都透着诡异。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沾满血污,可脑海中却连自己的模样都模糊不清。
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数疑问涌上来,却都撞在记忆的壁垒上,得不到任何回应。唯有一个名字在心底反复回响,清晰得仿佛刻在灵魂里——李慕婉。
“李慕婉……”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试图从中抓住一丝线索,可记忆依旧一片混沌,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她只知道自己受了极重的伤,只知道这片焦土透着不祥,却想不起任何关于过往的片段,更想不起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风越刮越大,卷起地上的黑灰扑在她脸上。
李慕婉蜷缩起身子,忍着剧痛环顾四周,山巅空旷无人,只有远处的云层翻涌,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只剩下这个名字和一身的伤痛,在这片荒芜的山巅上,茫然地面对着未知的命运。
另一边。
撵车内铺着柔软的狐裘,鎏金的窗棂外是缓缓倒退的街景,可王林猛地睁开眼时,周身的华贵气息都被他眼底的惊痛撕裂。
一口腥甜涌上喉咙,他侧身咳出的血迹溅在雪白的裘皮上,宛如绽开的红梅,刺目得让人心慌。
心脏像是被一把顿刀反复刺入,生痛得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刀割般的战栗。
他捂着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脑海中一片混乱——为什么会这么痛?仿佛失去了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一道模糊的白色倩影在意识深处一闪而过,裙摆飘动的弧度、风中轻扬的发丝……明明看不清面容,却让他灵魂都跟着抽痛。
“婉儿……”这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急切与茫然。
婉儿是谁?
他皱紧眉头,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只有“王氏家族七少爷”这个身份,过往的记忆像是被浓雾笼罩的荒原,空无一物。
那些关于金色神力、红色发丝、悬崖裂隙的碎片,全都消散在混沌里,只剩下这颗狂跳不止、痛得快要炸开的心脏。
“七少爷,您没事吧?”车外传来侍从关切的声音。
王林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将眼底的惊痛强行压下。
他闭上眼,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试图抚平那股莫名的局促与不安。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心脏的钝痛虽未消散,却被他用意志力死死压制——不管“婉儿”是谁,不管这疼痛从何而来,身为王氏七少爷,他不能失态。
撵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可车内的王林却再难平静。
那道白色倩影如同刻在灵魂里的印记,哪怕记忆尽失,那份深入骨髓的牵挂与疼痛,却始终在提醒他:有什么重要的人,被他弄丢了。
撵车停稳,侍从刚要上前掀开车帘,一股无形的寒意已从车内漫溢而出,像是瞬间冻结了周遭的空气。
王林自己推开帘门,身形未动时,周身的低气压已让围候的仆从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脚步都不敢多迈半分。
他缓步下车,玄色锦靴踩在铺好的毡垫上,动作间带着世家子弟的矜贵,可那双刚压下惊痛的眼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眉峰微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比寒冬的风雪更让人胆寒。
等候在外的家族长辈与旁系子弟们早已察觉不对,方才还低声交谈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个垂着眼帘,连余光都不敢往他身上瞟——谁都看得出,这位七少爷此刻的状态,比传闻中最易怒的家主发怒时还要可怕。
“七少爷,灵脉入口已备好。”管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
王林没应声,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时,没有半分温度。
家人们攥紧了手心,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莫名的低气压会引火烧身。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那份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意与疏离,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罩在其中,动弹不得。
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他径直走向家族后山的灵脉入口。
石门缓缓开启,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