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许木看向李慕婉时,那热切得近乎贪婪的目光,一声声“丹道奇才”“佳人”唤得那叫一个甜腻,早已让王林心中醋意翻涌,如熊熊烈火般,由酸意瞬间化为怒意。
李慕婉瞧见这一幕,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意,她轻轻踮起脚尖,伸出手,悄悄地扯了扯王林的衣袖,娇声笑道:“怎么啦?难不成还跟一个只炼丹炉吃起醋来啦?”
王林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别过脸去,语气里满是没好气,红色发丝划过面具边缘,那模样活脱脱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带着几分可爱又倔强的别扭。
待许木走远,王林才闷闷开口:“七品丹药说送就送?他一句‘丹道奇才’,你就把自己炼了三月的丹药给人了?”
李慕婉见他眼底的怒意里藏着委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红发,笑意温柔:“怎么会是白送?他送我丹炉,我回赠丹药,这是等价交换呀。再说……”
她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在我心里,再珍贵的丹炉和丹药,都不如某头爱吃醋的红发大宝贝重要。”
王林的耳根悄悄泛红,红发飘动的幅度渐渐缓了下来,却还是嘴硬道:“谁吃醋了。”
只是那眼底的怒意早已散去,只剩下被她揉过发丝后,藏不住的暖意与柔软。
逆成边界。
东边的风带着断魂崖特有的凛冽魂息,吹得李慕婉的发丝微微扬起。
她站在一处崖边的老树下,听着远处修士们断断续续的议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紫宝炉挂坠——那是她将丹炉收入储物袋后留下的灵纹印记。
“分裂神魂坠入轮回……”李慕婉轻声重复着这句话,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为了复活妻子,竟能做到这种地步,难怪会撕裂空间留下裂隙。”
她转头看向王林,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你说,那样的执念,究竟是深情,还是……劫难?”
王林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崖边的寒意:“若能换得重逢,纵是劫难,他也甘之如饴。”
王林望着远处的流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玉简,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或许两者本就没什么分别。”
他的目光落向李慕婉微蹙的眉尖,声音低沉如夜风拂过竹林:“当年我在修魔海见过一株‘离魂花’,花开千年才结一果,能续魂却需以施术者半生修为为引。有个修士为救被魔修重伤的道侣,耗尽修为摘下果子,自己却在三个月后坐化了。”
李慕婉指尖轻颤,望着王林眼底那抹深藏的怅惘,忽然想起他曾为寻逆转生死的功法,独闯极寒之地九死一生。
她轻声道:“可若连这份执念都没有,世间又何来那么多甘愿赴汤蹈火的情深?只是……”她顿了顿,望着空中,“执念太深,便成了缚住自己的枷锁。在这空间裂隙,本是那位修士强行逆天留下的生机,如今却成了吞噬过往的漩涡。”
王林抬手一抬起搂这李慕婉,指尖凝结出一枚小小的镇魂符:“情到深处,本就难分对错。只是人活一世,终究要学会放过自己。”
“就像这符,不是要磨灭执念,而是要让执念找到归宿。”
李慕婉望着他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鬓角的几缕发丝上,竟添了几分柔和。她忽然轻笑一声:“你倒是比从前通透多了。”
王林转头看她,眼底的冰霜融化了些许,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因为知道,有些执念若不放下,便会错过眼前人。”
李慕婉望着王林眼中清晰的自己,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那我们便一起,让执念有处可依,让深情不必成劫。”
王林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驱散了所有过往的寒凉。
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谷,那里正是传闻中灵魂裂隙的方向,“就像我们现在,明知裂隙危险,不也一样要来?”
风里忽然传来更清晰的议论声,几个修魂者正结伴走过,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听说那老修士当年为了稳固妻子的残魂,特意在裂隙周围种了聚魂草,又用护灵玉布下魂阵……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只留下这两样东西在裂隙深处,被魂雾滋养了万年。”
“可不是嘛!那裂隙里魂息乱得很,还有当年没散尽的执念化成的魂煞,多少修士进去都没能活着出来,就算有聚魂草和护灵玉,也得有命拿才行!”
李慕婉与王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原来逆城的灵魂裂隙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这样一段悲壮的往事造就;
聚魂草与护灵玉的传闻也并非空穴来风,竟是那位修士留给妻子最后的守护。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李慕婉握紧王林的手,眼底的犹豫被坚定取代,“不管里面有什么,这聚魂草和护灵玉,我们必须拿到。”
不止为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