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微颤,生怕碰乱了他鬓边的发丝,专注的神情宛如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哎呀,被抓到了!”李慕婉见他睁眼,非但不慌,反而狡黠一笑,眉眼弯成月牙,冲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那笑容清甜如浸了蜜的晨露,瞬间融化了王林心头最后一丝被打扰的微愠。她转身便往竹林深处跑,素白裙裾掠过沾湿的竹叶,溅起一串水珠,身影轻盈如燕,仿佛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
竹林深处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裹着露水的清冽,在晨雾中荡起涟漪,惊起几只栖息的雀儿,扑棱棱飞向天际。
王林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发间那朵野花,花瓣上犹沾着晨露,凉意渗入掌心,却暖了心底。
他闭目继续调息,真气流转依旧,可心湖却漾着涟漪——那抹素白的身影、狡黠的吐舌、清甜的笑声,如晨露沁入山石,悄然渗进了他向来孤寂的修行岁月。
远处,李慕婉藏在一丛修竹后,偷偷回头张望。见他抚弄发间野花的模样,脸颊忽地泛起一抹桃红,指尖绞着裙带,心跳如鼓。
她方才采花时,分明看见他闭目调息的模样——眉峰如剑,唇线微抿,周身笼着清冷气息,可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的影子,却温柔得像竹叶筛下的光斑。
她鬼使神差地想靠近,想为他簪一朵花,仿佛这般,便能将他周身孤寂的霜色,染上几分人间烟火。
竹林复归静谧,唯有露珠滴落声,与王林平稳的呼吸声交织成曲。
“婉儿~”王林轻唤,李慕婉裙摆扫过他手腕,携着晨露与花香匆匆逃入竹影。
王林摸了摸鬓边的花,指尖残留的温度让他分不清是露水还是她的余温。他闭目调息时,却总想起她发间茉莉香,吐舌时的狡黠眉眼。
竹林深处,李慕婉倚竹咬唇,心跳如鼓。
她折返拾花,凝气轻推,花瓣如蝶落在他膝前。
王林睁眼,两朵花并掌心,露珠相融折射晨光。
他嘴角微扬,真气流转竟比平日顺畅。
竹影摇曳,两人隔竹相望,无言,唯有晨风裹着花香,悄然缠绕。
午后他在廊下练剑,束发的锦带随着挥剑的动作轻扬。
李慕婉不知何时凑到廊边,趁他收势的间隙突然踮脚跳起,指尖精准地勾住发带末端,往下一扯的瞬间,指腹擦过他耳廓,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他握剑的手微微一松。
长发如瀑散开,落在肩头时,他已转身扣住她作乱的手腕。
她仰头看他,眼底促狭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晃眼:“你头发散着更好看。”
王林早有防备,却还是配合地顿了顿。李慕婉见他没被吓到,鼓了鼓腮帮子,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像揉碎了星光:“你怎么不慌呀?”
他抬手,指尖轻轻摘下她发间沾着的竹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下次藏好脚边的石子,便不会被发现了。”
她愣了愣,才发现自己方才跑太急,裙摆扫过石堆带起的碎石声早暴露了踪迹。
脸颊一热,转身又要跑,这次他却伸手稳稳拉住她的手腕,鬓角那朵她插的小野花随着动作轻晃,落在她手背上,暖得像他掌心的温度。
王林喉间滚出一声低笑,正要说话,却见李慕婉突然挣开手,素白裙裾如惊鸿掠过沾湿的竹叶,往竹林深处钻去。
边跑边学布谷鸟叫,声音学得半真半假,时而清越如真鸟啼鸣,时而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颤音,尾音故意拖长,勾得他心头发软。
他提着剑,剑穗随步伐轻晃,无奈又好笑地追上去,眼底却漾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刚转过竹林拐角,一抹素白身影突然从树后猛地跳出来,双手做爪状扑到他面前:“吓!”
李慕婉眉眼弯弯,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儿,发间几朵野花随着动作乱颤,花瓣上的露珠飞溅,有几滴正巧落在王林肩头。
她鼻尖上还沾着一片竹叶,细小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绒绒的金边,整个人仿佛从晨雾中蹦出的精灵,狡黠又鲜活。
王林被这突如其来的 “惊吓” 怔了半瞬,旋即剑尖轻点她鼻尖,佯装愠怒:“小调皮,当心摔了。”
语气里却半分火气也无,反倒染了三分纵容。
李慕婉顺势抓住剑穗,指尖绕着流苏打转,仰头冲他吐了吐舌头:“谁让你刚才笑得像只老狐狸!”
王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满是宠溺,轻声说道:“你这小丫头,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 李慕婉闻言,俏皮地眨眨眼:“那你要不要拿我试试?”
王林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不必了,我已经拿你没办法了。”
李慕婉开心地笑了,声音如银铃般清脆:“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