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黑纹矿场都压在龙脉之上,外层的玄铁都能蕴出金纹,深层支脉离源头更近。矿煞越凶的地方,龙脉精气只会越浓。”
江尘指尖微微一紧,脚镣上的血色阵纹缓缓流过。
“你不该答应它。”
中年矿奴走到江尘旁边,放下竹筐,语气带着些惋惜。
江尘抬头,淡然一笑:“我有拒绝的资格吗?”
中年矿奴停了片刻,在三步外坐下。
这个距离不算亲近,遇上变故也方便起身。
在矿场待久了,连坐在哪里都有讲究。
“没有。”中年矿奴呵呵一笑,“不过你可以装伤。比如说让矿煞入体,导致气血衰败,或者想办法让自己受伤。只要撑过探矿队进洞,它们便会先挑其他人。”
江尘眉头一挑:“我若是受伤,那之后的每日份额怎么办?”
“别人替你挖。”中年矿奴皱眉。
“谁替?”江尘似笑非笑,“你知道我每日份额是多少吗?”
中年矿奴没有接话。
这里每个人连自己的份额都难凑齐,谁肯拿命替另一个人补?
江尘又问:“再说了,就算躲过这一次,那若是还有下次呢?”
中年矿奴低头搓掉掌心的矿灰,沉默不语。
今日装伤,明日装死。
等妖族失去耐心,连装死的机会都他不会留下。
“至少能多活几日。”
“多活几日,再替它们挖几筐矿?”
“活着总比死了强。”
江尘从旁边拿起一块普通玄铁,掂了掂分量。
“若每天只是等它们决定怎么死,多活几日,也只是多等几日。”
中年矿奴抬头看了他一阵。
这话不好听,却挑不出错。
更让他在意的是江尘的态度。
一个刚飞升的人,先杀穿山兽,又骗过熊妖检查,得知自己要被送进深层后还坐在这里研究脚镣。
此人若不是疯了,便留着手段。
中年矿奴更信后者。
疯子不会把每一步都算得这么细。
只是江尘究竟藏了多少,他摸不准。
也许只是肉身强横,也许下界修士都懂些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他没有继续劝。
矿场里活得久的人,都懂得把好奇收好。
江尘放下玄铁问道:“你叫什么?”
中年矿奴怔了一下。
矿洞里已经很多年没人问过名字。
妖族只认身份牌,矿奴之间也很少互通姓名,因为谁都不清楚对方能活几日。
记住名字,等人死了,还得费力忘掉。
“赵山河。”
中年矿奴用手背擦去脸上的矿灰,“山河的山,山河的河。”
“江尘。”江尘微微一笑说出自己名字。
“我知道。”
赵山河指了指他腰间的身份牌。
每块血纹身份牌背面,都刻着矿奴姓名和当日份额。
“你是从下界飞升来的?”赵山河问。
“不错。”江尘没有继续绕弯子,开口问道:“我想打听仙界如今的情况。”
赵山河摇头:“你问错人了,我对这里的情报不比你多多少。”
江尘重新打量了他几眼。
赵山河体内的矿煞已经侵入血肉,至少在这里困了上百年以上。
而且还有灵仙初期修为,按理说不该对外界全无了解。
“你是被妖族从别处抓来的?”
“不是。”
赵山河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烙印。
烙印已经长进血肉,上面刻着黑石城的标记。
周围皮肉凹陷,早已没法清除。
“我出生在附近的人族部落。”
“七岁那年,部落交不起人贡,我和另外二十几个孩子被送进矿场。”
“从有记忆起,不是在搬矿石,就是在学着挖矿。”
江尘的手停在玄铁边缘。
“人贡?”
在沧玄大陆,妖族若敢拿人族孩童当贡品,各州宗门早已带人围剿。
可在这里,人族为了让部落延续,只能主动交出孩子。
交得慢了,死的便不止二十几个。
“你父母呢?”
“记不清了。”
赵山河盖住烙印。
“进矿场前,我连字都不识。赵山河这个名字,还是一个老矿奴替我取的。”
“他说人族以前有山河,有城池,也有能斩妖王的强者。”
“只是,我从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