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图努斯说:“讲重点。在他面前你不用说那些绕圈子的话。”
“好吧。”法蒂玛摇头道:“请帮我翻开这本书,也许能够减少一点影响,这也不错。”
谭辰便为她翻开了第一页,然后是第二页,第三页……
法蒂玛的神色没有变化,也不叫停,谭辰甚至怀疑她也像是尤利西斯那样一丁点儿的图画都看不见,所以情绪才毫无波动。
翻了一半之后,法蒂玛又让谭辰从书的最后一页重新开始翻。
这次只翻了三页,她就让谭辰停下了。
法蒂玛的脸贴到书页前,她的眼睛焦点没有聚焦在某一处。
谭辰意识到她确实也看不见。
法蒂玛又飘起来:“谭辰,你看见了什么?”
这一页是大开页,从左到右连成一整幅画。
泛白的天边,以及远处山林的黑影。遍地燃烧的火焰,倒塌成废墟的建筑物,还有蜷缩在地上的尤利西斯。
他在哭泣,血水顺着受伤的眼睛溢出。那只灰暗的绿眼睛也像被染红。
而在这个即将天明的时刻,那些藏于阴影中的怪异缝隙也在逐渐愈合。
“你看见了什么?”法蒂玛又问。
她拿过福尔图努斯递来的羽毛笔,柔软的羽毛抚上书页,滑过一处又一处,却恰巧为谭辰再一次指明了缝隙存在的位置。
法蒂玛轻声提问:“……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奇怪的细小裂缝。”谭辰仔细观察书上的细节,忽视了那些极其吸引眼球的地方,他终于说:“它们是那些看不清的怪物到来的通道。”
“通道?”她重复了一遍。
“因为里面飞出了一个东西,它好像伤了尤利西斯的眼睛。”
“尤利西斯。我听福尔图努斯说过,这是这本书的主人公?”法蒂玛说:“换而言之,命运的故事就在他眼前展开。”
“里面的内容很含糊,书里的尤利西斯和我认识的不太一样,里面的村镇也和金绿镇不大相同。我没看见老师,也没看见我……”
“看来命运可能一开始就已经发生了改变。”法蒂玛的嗓音轻缓,像是在吐露一个秘密:“但只是可能。我毫不怀疑祂的趣味,会让本应马上摔到在水坑里的人迟来三年再遭受这个恶作剧。”
“你不可能让他永远远离水坑走路,而是该让他穿上雨靴,先一步踏入水坑。”她看向谭辰的眼睛。
谭辰恍然:“不能躲避,只能面对?”
“没错。但如果那天是晴天,这就只是一份轻易消散的烦恼。不需要多在意它了。”
法蒂玛说:“至于如何解决里面的怪物,那得需要你自己出手。”
“我?”
法蒂玛笑了笑,脸上的神情越发温柔可亲,她说:“你和我们都不一样呀,维涅希斯。瞧你那黑色的柔软发丝,还有你那黑珍珠似的双眼,虽然福尔图努斯多次和我诉说你与他的相像,叫他多么满心柔软……”
她拉近了和谭辰的距离,显出岁月痕迹的双手手掌温度发凉。
法蒂玛掂了一下他的脸颊。
她注视谭辰受惊的表情,眼里还是一片笑意:“你如此与众不同,怎令我能够轻易忽略。”
法蒂玛又飘走了,她落到窗台上,饶有兴趣地说:“还有妖精在帮你照顾香草圃么?”
她也不需要人回答,独自一人离开了树屋。
谭辰却觉得明白法蒂玛话里的意思。
他的面貌与上辈子无异,不是金绿镇常见的高鼻深目,但帅气凌人这点不容置疑,也没有长雀斑。肤色不是惨白,而是白里透红,非常健康。
谭辰和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他的老师也和这个世界的人不同,即便福尔图努斯是不是人这点,其实都需要打个问号。
法蒂玛出去了,福尔图努斯拉着谭辰的手,带着他再度入座。
老师的手掌很大,以身高来看,手长这么大也很正常,但福尔图努斯的食量却很小,食欲也差。
他究竟吃什么长这么大,谭辰不免揣测这是不明种族的未知天赋。
“你还是很担忧。”
福尔图努斯说:“而且还感到迷茫。”
“那是因为一切畏惧都是……”谭辰盯着老师的漆黑大手,有些出神地说:“源于火力不足?”
他的魔法、武技都不能让他觉得安心,而来自于他人的帮助虽然巧妙,但也远远不够。
谭辰恍然大悟,抬起头:“老师,您还记得那把枪吗?费尔南大叔给我做的礼花铳,还经过了您的改造。”
福尔图努斯点头。
谭辰顿时眼睛一亮,双手抱住他的大黑手,虔诚合掌:“我想学那招!”
能让礼花铳飞起来,自动索敌攻击的那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