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扶他到铺着兽皮毛毯的撑背皮凳上,他才享受地瘫下去,也悠悠然振作精神:“说吧,尤利西斯。今天的你格外孝敬我,是为了谭辰的什么事儿?”
没等尤利西斯开口,谭辰直接向埃利奥说明来意,乌尔里希跟在后面听得一头雾水。
他无法将一面破碎的古董镜和金绿镇过去发生的传说联系到一起,一时之间不明白谭辰问这个问题是想做什么。
金绿镇本身是一个没有过往的小镇,她身上没有奇怪诡谲的故事,只有一群逃难而来的人找到一片还算不错的土地,于是居住下来耕种打猎,然后就有了金绿镇。
在这些人来之前,金绿镇并不存在。
“知道为何太阳神是如今最广泛的信仰吗?谭辰。”埃利奥坐在皮椅上,却问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祂给予人们光明,区分白天与夜晚。”谭辰回想着对太阳神的赞美诗中提及的事物,对答如流:“祂掌管四季神,令春神复苏万物、夏神催长万物、秋神收获万物、冬神埋葬万物。”
“没错。”埃利奥点头道:“但你说得太文雅了一些,是从游吟诗人那里听说的?”
谭辰不尴不尬地笑答:“是老约翰教的赞美诗。”
埃利奥不置可否:“怕是也只有你能够背诵那么多赞美诗。但也只有那家伙才写得出来这么酸溜溜的赞美诗。”
他歪歪扭扭地动弹了一下肥硕的身躯,含糊说道:“......赞美诗里的内容有真有假,也有人们的胡乱猜测,只要信仰起来,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都可以往太阳神身上堆砌。”
话题似乎要扯远了,谭辰不得不开口提醒埃利奥:“您刚才问我太阳神为什么信仰广泛,是和金绿镇有关吗?”
“是也不是。”埃利奥回答:“你们知道我经常混迹于森林里,也认识这似乎没有边界的大森林里面的一些老家伙。”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谭辰。你也可以问一问你家里的那些老树精,虽然它们反应慢,但可能会得到一些不错的回答。”
谭辰没想过这个方面。
老师的树屋确实是建在树精身上,又跟很多树精挤在一起,但他没见过几次活动起来的树精是什么情况。
谭辰没问出口,于是埃利奥继续说:“我认识的那些老东西记录了一场漫长的灾难,在那些糟糕的回忆里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太阳。具体内容就没必要说了,总之,那场灾难使得对太阳神的信仰很快铺散开来。”
埃利奥说:“在十多年前,也许是二十年前?一场从太阳而来的天火落在耶加大环陆上,据说在许多地方都遗留了无数被神赐福的太阳金沙。”
“但在这片土地上,天火的降临焚烧一片森林,又使其生出一条河流。灰烬滋养沃土,长出许多浆果的枝蔓。然后,会建立金绿镇的人来了。”
“太阳金沙?”
“一种很特别的石头,人的拳头大小罢了,在我屋子外面的石头河里就有。需要你一直用火烧它,待到它承受不住了,就会暴露出作为神赐之物的一面。”
“你这好像是在说,只要一直吃,等到吃饱了,就会觉得肚子不会饿了一样。”谭辰神色很不信任。
“因为没有人能够用烈火将它回归原貌!”埃利奥哈哈大笑:“甚至这个传闻也是无缘无故,我都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谭辰有些犹豫,表情被埃利奥看在眼里,于是他再度向这个年轻后辈温和提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事?”
“您知道以赛亚的神谕么?”
“......很多人称其为命运。”
埃利奥面露遗憾之色:“我只能这么说。”
“我有些累了。”他下了逐客令,“你们没事也可以回家去睡觉。”
谭辰没有停留,和尤利西斯还有乌尔里希一起出了埃利奥的屋子。
背后的门立即关上了。
乌尔里希扭头盯着谭辰:“你们到底是在找什么?”
尤利西斯没有反应,毕竟这个问题也不是在问他。
谭辰没打算隐瞒他,既然尤利西斯本人都知道了,乌尔里希也可以了解一下。
他说:“我在老师的藏书屋里找到一本奇怪的书,里面画了尤利西斯。”
乌尔里希安静了几秒,他问:“只有尤利西斯?”
谭辰回想一番,回答:“好像还有安德里大哥。”
“没了?”乌尔里希说:“没有我?”
“不仅没你,也没我,可见我们两个都是书里的背景板,甚至不会被提一句。”
乌尔里希的不满立即又消失了。
他的脑子像是才转过弯来:“书里讲了尤利西斯什么?你刚才问以赛亚——难道里面是说了尤利西斯的未来?他会娶几个老婆?”